离开那片隐藏着古老警示的冰川洞窟,前路并未变得平坦。相反,随着越来越接近地图上标注的“墟口”区域,环境的异变达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天空已经完全被一种不祥的、翻滚着的铅灰色与暗紫色混合的浓云笼罩,不透一丝天光,仿佛永恒的黄昏提前降临。光线来源变成了地面——许多岩石的裂隙、冻结的土壤、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散发着一种病态的、幽绿或暗红的微弱磷光,将这片死寂的世界映照得光怪陆离。
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巨大的引擎在地壳深处空转。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费力,且带着强烈的金属腥甜和某种……精神层面的“沉重感”。那是【净空梵音】所警示的、“墟动”核心散发出的、足以扭曲现实与心智的庞大混乱力场。
地面上,除了那些蠕动增生的污秽苔藓和菌毯,开始出现更加诡异的景象。一些区域的空间仿佛出现了“重影”或“剥落”,景物扭曲变形,光线折射异常,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模糊的、不属于当前时空的碎片化虚影一闪而过——可能是过去某刻的景象残留,也可能是混乱能量场制造的幻象。时间与空间的规则,在这里变得脆弱而不稳定。
我的压力空前巨大。【净空梵音】必须时刻维持最高强度的净化场域,才能勉强在身周开辟出一小片相对“洁净”的空间,抵御无孔不入的污秽侵蚀和精神污染。【轮回玉牒】的平衡之力也运转到极限,调和着因持续高负荷输出而可能产生的玉符力量冲突,同时稳固我自身的心神,对抗那试图引动恐惧、绝望、疯狂等负面情绪的混乱低语。【苍穹之灵】在这里几乎失效,天空被彻底遮蔽,星辰之力无法透入,我只能依靠体内储备和玉符自身的循环来补充消耗。
小风猞的状态也令人担忧。它显得异常焦躁和疲惫,冰蓝眼眸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混乱的血色,需要我频繁以【森罗之心】的生机之力和【净空梵音】的宁静意念进行安抚。作为灵兽,它对环境中的恶意与混乱更加敏感。
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不仅要对抗物理上的阻力,更要对抗精神上的无形重压。按照冰川洞窟刻文提示的方向和贡觉地图的最终标注,“墟口”应该就在前方不远的一片特殊山坳之中。但这段看似不长的最后路程,却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就在我心力交瘁,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陷入某种空间循环或高级幻境时,前方弥漫的、仿佛实体般的污浊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异样的“光”。
那并非自然或污秽散发的磷光,而是一种更加凝聚、更加稳定、带着一丝微弱星辉与冰冷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光点,正在有规律地、缓慢地明灭闪烁,如同黑夜中遥远的灯塔。
“那是……”我精神一振,疲惫感都被驱散了几分。那光点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且被重重污染阻隔,但我绝不会认错——与【苍穹之灵】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凝练!是“星髓”?还是其他与星辰相关的遗物?
不管是什么,在这片绝望之地,任何一点非常规的“秩序”迹象,都可能是关键线索或转机。
我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银白光点闪烁的位置谨慎靠近。同时,将【净空梵音】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扫描光点周围的环境。
随着距离拉近,雾气稍淡,景象逐渐清晰。
那光点位于一处陡峭冰崖的下方,一个被巨大冰川漂砾半遮掩的凹陷处。光点本身,似乎来自一块半埋在地面冻土与污秽冰层中的、不规则的多棱面晶体。晶体约有人头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的银白色,内部仿佛有液态的星云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净化波纹,将周围试图侵蚀过来的污秽能量和扭曲力场稍稍推开少许。正是这波纹,在浓雾中形成了可见的闪烁光点。
晶体周围的地面,明显比别处“干净”一些,那些暗紫色的苔藓和蠕动菌毯无法靠近晶体三尺之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净土”。而在晶体旁边,似乎还蜷缩着一个……人?
我心中猛地一跳,更加小心地隐匿气息,借助【海市珠】的幻象和地形的掩护,缓缓靠了过去。
距离足够近时,我看清了。
那确实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几乎与周围冰岩同色、破旧不堪的藏式厚毡袍的人。他(她)背靠着那块散发星辉的晶体,蜷缩在“净土”边缘,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毡袍的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干裂的下巴和嘴唇,以及垂落在胸前、沾满冰碴的灰白头发。他(她)的一只手,还紧紧按在晶体露出的一个棱角上,似乎在昏迷前,仍试图从晶体中汲取力量或传递什么。
最让我震惊的是,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被周围污秽彻底淹没,却依然顽强存在的独特气息——苍凉、坚硬、如岩石如风雪,带着一丝淡淡的檀香和酥油味,以及……一种我曾在星宿海畔感受过的、极其凝练坚韧的精神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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