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字迹,如同冰冷的刀锋,刻在心头。
“末代守锚人,星痕……”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能透过粗糙的石板,感受到千年前那位守锚人在刻下这些文字时,那份决绝与悲凉。主动沉入静默,亲手处置受污染的同伴,将自己与重要的信息库一同封存在这虚实边缘的孤岛……这是何等的牺牲与沉重。
辰衍真人缓缓绕着石碑走了一圈,指尖拂过那些奇异的符号,淡金色的秩序之力极其小心地渗透探查。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凝重:“石碑本身只是载体,没有附加任何术法或陷阱。信息是真实的,刻录时间至少在八百年以上。而且……石碑的材质,与这岛屿主体相同,确实是此地原产物。”
也就是说,警告是真的。
“影蚀……心印级潜伏污染……” 我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根粗大的银色核心柱,以及顶端规律明暗的深蓝晶体。它散发着稳定而令人安心的光辉,但石碑的警告,却让这光辉之下,仿佛潜藏着无尽的黑暗。“真人,您觉得,经过这么久的‘静默’,那种‘影蚀’污染……还在吗?或者说,还在活跃吗?”
辰衍真人沉吟良久,才缓缓道:“虚实之海,时间与空间的规则与现世不同。‘静默’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能量与信息低耗运转,几乎等同于时间停滞。对于依赖能量和信息活动才能维持的‘污染’或‘侵蚀’,‘静默’是极佳的遏制手段。但‘影蚀’若真如警告所言,具备侵蚀空间结构甚至心印的能力,其本质恐怕非同小可,未必会因单纯的‘静默’而彻底消亡,更可能……是陷入一种蛰伏状态。”
他看向我:“最关键的是那句‘疑似存在高等智慧引导’。如果背后真有某种具备智慧的‘东西’在操纵‘影蚀’,那么它很可能懂得隐藏、伪装,甚至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一个合适的‘钥匙’来唤醒它。”
钥匙……我心头一跳。石碑上说,激活核心数据库,需要“至少一枚未受污染的‘巡天心印’或‘星图核心组件’授权”。我们手中,恰好有【归墟巡天使之心印】。这会不会就是那个“合适的钥匙”?
“您的意思是,激活数据库的过程本身,可能就是唤醒‘影蚀’的契机?” 云澜的声音通过星槎与我们之间的临时传讯符石传来,她也一直在关注我们的探查。
“不排除这个可能。” 辰衍真人点头,“‘静默’协议关闭了非必要接口,包括可能被污染的端口。激活数据库,意味着要重新开启一部分深层能量与信息交互。如果‘影蚀’真的潜伏在系统深处,这无疑是给它提供了一个‘浮出水面’的机会。”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不激活数据库,我们无法获取关于影渊、航道变动、巡天之心共鸣频率等关键信息,接下来的探索将如同盲人摸象,危险倍增。而且,心印指引我们至此,获取这些信息很可能是完成使命的必要一环。
激活数据库,则可能惊醒蛰伏的恐怖,将我们拖入与这种未知侵蚀力量的直接对抗。在这孤立无援的虚实边缘,后果难料。
我和辰衍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权衡与决断。
“信息必须拿到。” 我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却坚定,“影渊与幽府关联极深,很可能是我们最终必须面对的敌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因为惧怕潜在危险就放弃近在眼前的情报,无异于自缚手脚。而且……”
我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归墟巡天使之心印】的虚影,银蓝色的光晕温润而坚定:“我相信留下这枚心印、留下石碑警告的前辈们。他们既然设下了需要心印才能激活的权限,必然有他们的考量。或许,心印本身,就具备某种克制或净化‘影蚀’的特性?至少,它能验证‘未受污染’。”
辰衍真人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友所言有理。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与险同行。畏首畏尾,难成大器。不过,我们需做万全准备。”
他转向传讯符石:“云澜,星槎新功能激活进度如何?”
“报告师叔,‘摇光’级‘虚数共鸣’模块已激活百分之六十五,‘法则适配’模块激活百分之五十八。预计完全激活还需约两个时辰。另外,根据心印提供的密钥,我发现了星槎一个隐藏的、名为‘净光壁垒’的防御系统,似乎是专门针对高维信息污染和概念侵蚀的,正在尝试启动核心符文,但需要时间解析,至少还需三个时辰。” 云澜的声音清晰传来。
“两个时辰……” 辰衍真人计算着,“小友,你需要时间恢复状态,彻底炼化与熟悉这枚新得的心印。我们便以两个时辰为限。两个时辰后,无论星槎新功能是否完全就绪,我们都尝试激活数据库。在这期间,我与云澜会全力监控岛屿及周边环境任何细微变化,你则专心闭关,务必在激活前,将心印与你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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