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诊室的门,陈墨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刚才刘长平看似憨厚的笑容背后,那一闪而过的探究和警惕,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匆匆结束对话转身就走,不是因为门诊真的忙到抽不开身,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刘长平是个心眼极小、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从他握住冉秋叶手腕时那不自觉收紧的力度,到他看向自己时眼神里隐藏的审视和戒备,无一不在表明,他对所有和冉秋叶有过交集的异性,都抱着天然的敌意。
再加上刚才冉秋叶打招呼时那明显的慌乱和躲闪,更是会让这个本就多疑的男人浮想联翩。若是自己再多说几句话,指不定他回去会怎么盘问冉秋叶。陈墨可不想因为几句无关紧要的寒暄,给冉秋叶原本就不易的生活平添麻烦。
他走到窗边,撩开白大褂的衣角,透过玻璃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刘长平小心翼翼地扶着冉秋叶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冉秋叶低着头,默默地听着,偶尔轻轻点一下头,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陈墨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冉秋叶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年轻时遇人不淑,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本以为再婚能找个依靠,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可若是这个刘长平真的是个心胸狭隘、猜忌心重的人,那她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希望他只是看起来小心眼,实际上是个真心疼人的男人吧。陈墨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后。
诊室里很安静,文轩带着段佳宁和刘自强去参加医学院的开学典礼了,空荡荡的诊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陈墨拿起桌上的一本《伤寒论》翻了几页,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索性放下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梳理最近遇到的几个疑难病例。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段佳宁和刘自强先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参加开学典礼的兴奋。
“李老师,我们回来了!”
“嗯,坐吧。” 陈墨睁开眼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文轩呢?”
“师兄被教务处的老师叫走了,说有点事找他,让我们先回来。” 段佳宁说道。
“正好,趁着现在没病人,我给你们讲几个我以前遇到的比较典型的病例,你们记一下,以后临床上遇到类似的情况,能少走点弯路。”
陈墨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边写一边讲,从一个缠绵病榻三年的顽固性呃逆患者,讲到一个被误诊为中风的帕金森病老人,再到一个反复高烧不退的小儿疳积患儿。他讲得细致入微,从问诊的技巧、把脉的要点,到辨证的思路、用药的加减,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两个学生。两个学生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滑动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中午吃过午饭,刚回到办公室,陈墨就接到了孙主任的电话。
“李院长,DNA 检测结果出来了!你快来实验室一趟!” 孙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
“好,我马上过去。” 陈墨挂了电话,快步朝着实验楼走去。
实验室里,孙建国正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检测报告,激动地来回踱步。看到陈墨进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把报告塞到陈墨手里:“李院长,结果出来了!完全不匹配!现场遗留的血迹和嫌疑人的血样,DNA 序列差异巨大,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陈墨接过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印着一条条电泳条带,对比清晰,结论明确。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真的看到白纸黑字的报告时,心里还是有些沉重。
“辛苦了老孙。” 陈墨把报告折好,放进公文包里,“我现在就给张猛打电话。”
他走到实验室门口,拿出手机,拨通了张猛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还有张猛疲惫沙哑的声音。
“喂,小楚?是不是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猛哥,结论是不匹配,你们抓的那个人不是凶手。” 陈墨沉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知道了。” 张猛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无力,“其实我早上就已经知道了。”
“什么意思?” 陈墨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城西又发生了一起一模一样的案子,而且一晚上死了两个。” 张猛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怒,“那个 ************,又出来作案了!我们抓的那个小偷,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关着呢,根本不可能作案。”
“什么?!一晚上两个?” 陈墨猛地提高了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凶手也太猖狂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啊,疯了,这个人绝对是疯了。” 张猛疲惫地说道,“局里都炸锅了,局长发了好大的火,限我们一个月之内必须破案。我现在头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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