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斯科尔市的西部,远离城市的郊外地区,有一座古老的庄园。
庄园已经腐朽衰败,没有沾染任何如今城市的气息。在别处,这样的建筑往往会被扩张中的酒店集团或俱乐部买下,得到保护和修缮,被二次利用改为商业场所。但这里没有,至少目前还没有。
不过,这倒也正常。
因为这座庄园的主人名叫奥尔森,授勋“亚瑟男爵”。亚瑟家族的起源虽然算不上光彩——祖先曾随君主开疆拓土,因杀戮之功获封爵位——但在大多数帝国贵族眼中,这个家族仍称得上“根正苗红”,拥有光辉的历史,足以与他们平起平坐。
因此,只要贵族本人不愿意,自然是没有精明的商人会去冒着得罪贵族群体的风险,去觊觎他们当中任何一人的财产。
然而,和许多传统贵族一样,随着时间流逝,时代的冲刷,厄运的困扰,导致亚瑟家族也逐渐衰败,家族的土地和房产渐渐都假借他人之手,祖先从战场和他国上掠夺而来的收藏也卖了出去,许多古董家具更是成了拍卖行上的抢手货,就连众多的仆人都裁的所剩无几,只能靠着仅剩的老本度日,坐吃山空。
可就算沦落至此,但亚瑟家族也依旧比九成九的中产生活的好——当然,这对于一个贵族家族肯定是不够的,因为对于贵族而言,一定的奢靡体面就是他们交际的入场券,你没有奢靡的生活,你没有体面的衣着,那么你就容易被排除在圈子之外,失去许多资源。而这往往也是一个贵族家族正式衰败,再也无法翻身的开始。所以,安娜之所以一无所知,就想参与竞选,进行一场豪赌的原因就在这里。毕竟,亚瑟家族已经无法维持体面,濒临绝境了。除了赌一赌,那没别的办法,除非你愿意接受这个命运。
其实,在安娜祖父还在的时候,亚瑟家族还没有这么衰败。因为她的祖父是一战时期威克斯帝国的陆军军官,军衔还不低。就算战争结束后,他也仍旧在军中任职,甚至还有着不少人脉。
她的父亲奥尔森?亚瑟也得益于此,自小就被安排好了道路,凭借着祖父的人脉,他十八岁之时,就小有成就,成为了陆军的军官,在十几年的时间里拥有了——陆军、皇家陆军、近卫骑兵、帝国宪兵军官的光辉履历。
可尽管如此,但他实在是过于迂腐,就像她的祖父一样不知道变通,只知道墨守成规,有着传统贵族们的坚守,以至于打仗可能是好手,但经营乏味可陈,最后被时代的浪潮冲的粉碎。而且安娜的父亲也没有祖父那种在战场上拼搏的经历,没有几个生死之交的朋友,最终在祖父去世之后,人走茶凉,失去了维持体面生活的缰绳,自己也因不懂交际的原因,得罪了人,被迫从军中离职,导致亚瑟家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因为安娜确实在被迫的情况下,抓到了让家族重新崛起的希望。
至于她的父亲会不会接受?
她也不确定。
毕竟,无论怎么说,维克多?克伦威尔也只是一介平民。他不拥有高贵的血脉,不拥有对等的家世,他取得的成就在很多衰败的传统贵族们看来虽然可以让他们勉强挤出笑容,可仍无不足以让他们很高兴的接纳他。甚至在明确一点的说,维克多就算成为了议员,可在很多传统贵族的眼里依然比不上一些一丁点成就没有的落魄骑士。
这就像是很多公立学校按照家庭出身报团的小圈子感觉,来自别的家庭的穷小子永远进不了这个圈子,就算他成绩比他们都好,可他们只觉得他最多学习好些,但和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可比性。
……
上午十点半,安娜坐在行驶的轿车后排,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有些忐忑。
从温斯科尔到亚瑟家族所在的庄园路途很长,开车大概需要2个小时。而现在已经行驶了一个小时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小时,她就得面对自己的父亲,给他一个。
但这个,虽然是一个改变的契机,但也是一场注定的腥风血雨。
不过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坦然面对这一切。
当然,就算她没有下定决心,她也早晚得面对这一切。原因在于每月的最后一天,她的父亲都会前往市中心领取贵族的补贴,顺带在市议会听听议员们对于地方政策的辩论。
因此,就算她不说,等到她父亲进城的时候,他也会得知这一切——得知她大逆不道的选择了一个平民作为自己的丈夫。
而此刻,同样坐在后排的维克多倒一点也没有沾染她的忐忑,反而很是感兴趣地望着窗外。
外边,风景美不胜收。
一眼望去就是乡村蔓延的田野。
虽然今天下着下雨,显而易见不是一个赏景的好时候,但他却仍想下车在这里走走,去感受心旷神怡的乐趣。
可惜,安娜是肯定不会乐意的。她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维克多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第六次开口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