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天的这一夜过得很不舒服,时而昏睡,时而又苏醒,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天上米粒般的星辰。
她才十二岁,这么小的年纪,在天朝刚刚上小学六年级,还只是贪玩的孩童。
可她早早就学会了谋生,有时甚至比哥哥的收入还要多。
偶尔她也会在明月当空的夜晚和哥哥坐在天台上聊天,听他说以前多么的不容易,说要珍惜现在的生活。
可生活的改变让人猝不及防,似乎只在一瞬间,原本熟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彩天的世界突然变得荒诞不羁。
如果不接这个人的活儿就好了……
如果到了材料城立刻就结账走人,也许就没事了……
如果只把这个人送到飞船处,他们直接回去肯定不会有后来的变故……
如果上了船之后一个人偷偷躲起来,或者让秋子安排个不与人接触的活应该就没事……
如果……
彩天暗自叹息,她很清楚,这世上有太多如果,却没有后悔药。
这个人有点古怪,他一定很有钱,而且也有真本事,无论多复杂的局面都没看到过他的慌乱,好像那些只是小儿科。
可是,他有本事他能一走了之,彩天却不行。
她离家最远的一次也不过是乘坐付费的宇宙飞船环绕耀金星兜了一圈罢了,而今,却噩梦般的来到了一颗诡异星球上。
不过有一说一,她发现这里的空气与家乡不同,在这儿,她身上充满了力量,似乎光是呼吸空气就能让本来柔弱的身体变得强壮。
如果有吃有喝还没什么危险,她倒是不介意在这儿多待些时间,至少能让自己多吸几口奇怪的空气。
这个人为何不知道累?
老实说,乘客都累了,难道他不累吗?
他已经跑了整整一夜,驮着三个人狂奔到天色微明。
耳畔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好像是条河。
天边有一线白芒,这是天亮的征兆,但大地依然漆黑。
他忽然发力了,比之前的匀速奔跑更迅捷,像是在百米冲刺。
下一秒,彩天胯下忽然变得空荡荡,紧接着她便落在了平坦且柔软的垫子上,身体保持着惯性仍旧在向前,但冰凉的水滴却在不经意间溅落到身上脸上。
什么情况?
彩天从挎包里取出便携智脑终端,它上面有照明装置,按下触发开关之后,她赫然发现自己以及哥哥和秋子皆站在一条宽大的鱼背上。
要这么玄幻吗?
女孩目瞪口呆,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鱼,瞬间明白它也是那位‘大哥’变的。
鱼游得很快,没几分钟就把坚实的大地甩远。
天亮了。
“嘶……这是在海上吗?”
秋子和两兄妹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望无际的水面很平缓,没大风大浪,但为何水的颜色不是蓝色而像是晶莹绿宝石?
看似绿的可爱,但掬起一捧却又透明清澈,单凭肉眼无法瞧见水里到底有什么。
“不是海,只能算是面积非常大的湖泊,湖心有岛,游过去瞅瞅。”
我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这是因为鱼类口腔结构不适宜发声的缘故。
而之所以选择这么个地方,当然是为了找个稳妥地方清理掉脚环。
作为猎物的我们,无法获取到巨核星的地图,我能倚仗的就只剩军用战场监控仪。
湖心小岛可不是肉眼所见,实乃监控仪扫描的结果。
“看到了,好像就是座不多大的岛礁呀,连根草都没有。”
比起妹妹彩天,乌天要沉稳些,但他终究也还是个半大孩子,乍然见到绿色湖泊也是心情大好颇有入水一游的冲动。
湖心岛确实不大,但足够了。
十余分钟后,到地方了,我轻轻鱼跃,上岸的同时化身人形,被我驮着的三人也稳稳站在了青黑色礁石之上。
这座岛起伏跌宕约莫半个球场大小,整体呈月牙状,周围一圈没有沙滩,转了半天我总算是找到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礁岩。
锵锵锵……
我手握一根两米来长的沉重铁棒凿击着坚硬礁石,一下接着一下,只十来下就砸出个鸡蛋粗细的深孔。
“这是要做什么?”
乌天在旁看得是心惊肉跳,岛上礁岩异常坚硬,恐怕也只有我这样的修行之人才能如此夸张的在硬质岩石上开孔。
“我要布阵,需埋设十杆阵旗,布好了阵就不怕被人窥视到,那样才能让我集中精力取下脚环。”
我边干边解释着,不一会儿功夫,十个一米深的孔就已搞定。
法阵这种东西谁都听说过,但真正有机会去体验的凡人绝对不会太多,当然,像那种压制类大型法阵不能算在内。
所以,当我把阵旗逐一插入孔洞里时,即便是证道境中阶的秋子也是一声不吭看得津津有味。
“这叫厚土阵,是我与一个朋友交换所得,现在妥了,脚环发出的讯号会被隔离,同时我们也无法被定位,暂时安全。”
我取出几只蒲团摆在礁岩上,招呼几人围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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