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兴峰一边殷勤地倒酒劝菜，一边说道，“杨副谦虚了。”
“谁不知道，嫂子那是出了名的贤内助。”
“要是知道你在外头做这么挣钱的投资，支持还来不及，怎么会给你脸色看呢？”
付兴峰说着，一仰脖子喝干酒，放下酒杯，脸色涨得通红。
杨大鹏摆摆手，矜持地笑了，轻描淡写地说，“说到底还是没钱。”
他想到无意间在财务小姜那里看到的记录。
闻熹的分红可比他多多了。
可惜啊……
杨大鹏摇晃着杯中的白酒，酒面折射着头顶水晶灯璀璨的光。
一种年华老去的脆弱易碎。
付兴峰眼看着杨大鹏喝了酒，这才放心大胆地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这也是商玉春给他的建议。
“杨副，你就没想过，自己出来干？”
“嗯？”
杨大鹏放下杯子，手指头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自己出来干？我都一把岁数了，重头再来？”
杨大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我奋斗的年纪，早就过去了。”
他长叹一声。
付兴峰再接再厉，“杨副，你这话就不对了。”
“您就没想过，惠鑫能够起死回生，靠的是什么？”
“难道真是闻熹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杨大鹏看向付兴峰，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他在认真分辨付兴峰话里的意思。
眼见杨大鹏上钩了，付兴峰心中暗喜，再接再厉。
“靠的就是首都李教授他们留下来的科研成果！”
“要不是新药品的研发，要不是恢复了生产，我们如今怎么可能拿得到分红？”
“杨副，您肯定看到过闻厂长的分红吧，那是多少钱？”
“她拿得，你就拿不得吗？”
付兴峰眼睛神采奕奕地放光了。
察觉到杨大鹏表情松动，付兴峰再添一把柴。
“商老板说了，只要我们想办法把李教授留下来的那些研发方案拿到手，另起炉灶，他愿意投资！”
“那可是比四成利息更挣钱的买卖！”
付兴峰的声音渐渐提高，他用力拍了拍杨大鹏的肩膀，像是要把澎湃的激情一并传递过去。
杨大鹏没说话，脑海里循环播放着付兴峰的话。
不得不承认，他的的确确意动了。
他已经四十多了，这辈子要是升不上去，到退休，也就是个副厂长。
问题是，有闻熹这种二十多的年轻上司压着，杨大鹏这辈子都没机会升上去。
要是能再开一间制药厂……
他有经验，有付兴峰这个主管生产的中层，还有商玉春的资金支持……
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到时候的收入，肯定是现在的好几倍！
杨大鹏严重锋芒毕露，他看向付兴峰，斟酌着开口。
“这……稳妥吗？”
“怎么不稳妥？”付兴峰激动地拍着桌子，一点点掰开揉碎了跟杨大鹏分析。
“我们只需要把研发的方案拿到手，就万事大吉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我们俩把东风借出来。”
付兴峰说着，端起满满的酒杯，和杨大鹏碰了一下。
“杨副，机会难得。”
“既然碰到了，千万不要让它从你的手中溜走啊。”
付兴峰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砰的一声。
两个满满的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杨大鹏下定了决心。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杨大鹏转了一圈，眼看着闻熹出去了，这才慢悠悠晃到她办公室门口。
第一次做贼，杨大鹏紧张得直哆嗦。
备用钥匙捅了半天，都没把厂长办公室的门打开。
耽搁的时间太久，正在场院里巡逻的叶实发现端倪。
杨副厂长？
他站在三楼的办公室门口干什么？
另一边，杨大鹏终于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他悄咪咪地摸了进去，环视一圈，到处都整整齐齐的，办公桌一眼望到头，没一个文件袋。
杨大鹏有些心慌，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心脏怦怦跳的声音，还有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书柜，抽屉，茶几下方……
所有能找的地方，杨大鹏都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想来想去，他把目光投向办公桌最下面上锁的抽屉。
只能赌一把了。
杨大鹏蹲下身子，用准备好的弯曲铁丝插进去，想要找到锁眼。
办公楼下，匆匆赶来的付兴峰和叶实撞了个满怀。
“付科长，您要到哪儿去？”
叶实一脸疑惑。
付兴峰心虚地扯出一丝笑容，“小叶，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刚看到杨副去了三楼，正准备上去看看。”
叶实一五一十地说道。
付兴峰心中暗骂一声糟糕，被看到了。
但面上神色还要维持平常的样子。
他要稳住叶实，替杨大鹏争取时间。
“小叶啊……”付兴峰拉长声音，身子似有若无地挡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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