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裴瑾彧几乎是连轴转。
原定的计划,被他硬生生提前了大半。
朝野上下无数暗线、密探、人手,都要重新排布、重新调度。
内阁的公务他照常处置,滴水不漏,下了值,整个人便扎进书房,再不见人。
书房的烛火,常常从暮色初临,一直燃到天际泛出青白。
案上的公文密信堆了一层又一层,茶凉了又换,换了再凉,他却浑然不觉。
唯有在心力交瘁、指尖发僵的间隙,他才会短暂停笔,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书房最僻静的角落。
那里挂着一套青玉色常服。
是祝安送给他的,自收到那日起,一次也没有穿过。
料子是上等的云纹锦,色泽温雅,一看便知是用心挑的。
只是袖口处,绣着一团怎么看都别扭的纹样:
针脚歪歪扭扭,线条断断续续,别说专业绣娘,便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也绣不出这般笨拙的模样。
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裴瑾彧起身,缓步走过去,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团拙劣的绣纹。
指尖触到那些不平的针脚,他唇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
“真丑……”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反倒带着一点极淡、极轻的纵容。
可这笑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裴瑾彧像是骤然惊醒,唇角的弧度猛地收敛,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沉肃。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泛白。
“快了。”
他望着那套青玉衣衫,声音低沉,冷得像淬了冰,“就快了。”
“我会在你们大婚那一日,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颠覆一切的大礼。
话音刚落,窗外风声微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房之中,单膝跪地,抱拳低声道:
“主上……宫里传来消息了。”
裴瑾彧头也没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好。继续盯着,一举一动都记清楚。”
“切记——别打草惊蛇。”
黑影应声退去,书房重归寂静。
————
宫内,萧玦近来整个人都沉在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里。
明明白日并无繁重劳作,夜里也按时歇息,甚至不近女色。
却总是一睁眼便浑身发沉,四肢酸软,连处理奏折都撑不住片刻精神。
动辄便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眼底的红血丝一日重过一日。
他召了一拨又一拨的御医。
太医院院正亲自把脉,指尖搭在他腕上许久,最终也只能躬身回禀:
脉象平稳,气血调和,五脏六腑皆无异常。
“无异常?”
萧玦捏着奏折的手猛地一紧,纸张被他攥得发皱。
一群废物。
他身子明明虚得厉害,稍一动弹便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怎么可能无恙?
越是查不出缘由,萧玦心底的疑云便越重。
他本就生性多疑,登基之路本就染满鲜血,如今身居高位,更是夜夜提防暗箭冷刃。
御医口中的“无恙”,在他听来,反倒更像是有人暗中动手,手段隐秘到连太医都查不出端倪。
是谁?
是朝中旧臣?
是藩王势力?
还是……他身边的人?
疑神疑鬼像藤蔓一样缠上他,让他寝食难安,看谁都像藏着祸心,唯有一人例外。
裴瑾彧。
这段时日,裴瑾彧行事越发稳妥恭谨。
朝堂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凡事都先替他思虑周全,
既不揽权,也不僭越,一副忠心耿耿、全心辅佐的模样。
每当萧玦疲惫不堪、心神不宁时,裴瑾彧总会适时出现,轻声细语地将朝政梳理清楚,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
在萧玦眼中,满朝文武,唯有这位首辅大人,可靠、可信、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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