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缩在襄阳城里,做你的守城英雄。”百损道人的残魂,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笑,“怎么?终于忍不住,要来管这地脉的闲事了?你放心,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襄阳城的地脉,在你面前寸寸崩裂,看着你拼了命想要守护的满城军民,尽数葬身地底,到时候,我再让你形神俱灭!”
孤鸿子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波澜:“百损,你一生偏执于孤阴煞力,妄图以杀戮与戾气,成就无上大道。可到了如今,你依旧不明白,你输的,从来都不是武功,是道心。”
“道心?”百损道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道心能值几个钱?这世间,从来都是强者为尊!蒙元铁骑踏遍天下,南宋朝廷腐朽不堪,襄阳城破,不过是早晚的事!你逆大势而行,守着这一座必破的孤城,你的道心,又有什么用?!”
“大势?”孤鸿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力量,“你所谓的大势,不过是铁骑的征服,是杀戮的肆虐,是百姓的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可你忘了,这世间最强大的大势,从来都不是征服,是人心。襄阳城阻挡了蒙元大军数十年,不是因为城墙有多坚固,不是因为守军有多强的武功,是因为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想要活下去,都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他们宁死不降,这,才是真正的大势。”
“你一生汲汲营营,追求至阴煞力,想要逆天而行,可到头来,你不过是蒙元人的一把刀。你连自己的道都守不住,连自己的本心都忘了,谈何大道?你和巴思巴,从来都没有看懂过,力量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毁灭,是守护。”
“放屁!全都是放屁!”百损道人被孤鸿子的话,戳中了心底最深处的执念,瞬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这毁灭的力量,能不能踏平这襄阳城!能不能碾碎你所谓的守护之道!”
话音未落,百损道人的残魂,猛地催动了地动仪。
轰隆——
整个地面,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地动仪核心之中,无数道黑色的煞线,如同毒蛇般,顺着地面的裂缝,渗入了地底深处,死死地缠在了襄阳十三道地脉的主脉之上。原本就已经濒临极限的地脉,在这股煞力的引动下,瞬间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无数道裂缝,从地动仪的位置,朝着襄阳城的方向,飞速蔓延而去。
玄真观大殿之内,玉衡猛地发出了一声闷哼,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在了身前的符文之上。
她盘膝坐在阴阳大阵的核心之中,素白的指尖,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拼尽了所有的本源,才勉强锁住了地脉之中的隐藏阵眼,可百损道人这一次,是直接引动了整个地脉的煞力,想要硬生生扯断十三道地脉的主脉。
那股阴寒刺骨的煞力,顺着地脉的节点,疯狂地冲击着阴阳大阵的核心,大阵表面的符文,已经开始寸寸碎裂,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的五脏六腑,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一般,疼得她浑身发颤。
可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没有半分退缩。
她的左手,死死地按着地面的符文核心,右手捏着剑诀,指尖的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流淌,不断地催动着自己仅剩的本源,稳住大阵的节点。她和孤鸿子同修阴阳道体十六年,早已心意相通,她比任何人都懂,她的师兄此刻正在面对什么。
她答应过他,地脉有她,大阵有她,襄阳的后方,有她。
就算是形神俱灭,她也绝不会让百损道人的阴谋,在她这里得逞。
“小丫头,别撑了。”百损道人的声音,顺着地脉的煞力,传入了她的识海之中,带着蛊惑的笑意,“你师兄现在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你。你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守不住这地脉的。你和他同修阴阳道体,你若归顺于我,我便将九幽煞道的本源传给你,助你突破境界,到时候,你和他并肩,甚至能远超于他,岂不是更好?”
“你闭嘴。”玉衡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没有半分动摇,“你一生偏执于孤阴不长,妄想着以煞力毁天灭地,到死都不明白,阴阳相生,方为天地至理。你所谓的大道,不过是歪门邪道,害人害己。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右手,将自己的指尖鲜血,弹在了大阵的核心符文之上。
嗡——
阴阳大阵,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黑白光芒。她借着孤鸿子之前与大阵相连的剑意,将自己的道心,与整个襄阳十三道地脉,彻底融为了一体,硬生生将那股疯狂冲击的煞力,再次锁了回去。哪怕她的丹田气海,已经彻底枯竭,哪怕她的神魂,已经开始微微震颤,她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旷野之上,孤鸿子清晰地感受到了玉衡的气息,感受到了她的坚守,感受到了她那股哪怕燃尽自己,也要守住地脉的坚定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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