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子自始至终,没有劈出一剑,没有挪动一步。
他的道,从来不是杀尽天下侵略者,是守住身后的孤城,护住满城的百姓。这些怯薛军,不过是阿术抛出来的炮灰,他没必要浪费过多的剑意与心神,只需要将他们死死困在原地,便已经达到了目的。
【叮!宿主鸿蒙剑道突破至天人合一之境,与襄阳地脉、民心契合度达至巅峰,可调动地脉之力上限提升至80%,护生剑意覆盖全域,阴阳道体神魂共鸣度突破1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孤鸿子面无波澜。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修为的突破,是地脉深处那道摇摇欲坠的壁垒,是城头那道浴血坚守的防线,是城里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而此刻的地脉深处,博弈已然到了最凶险的关口。
百损道人将残魂本源尽数注入地脉核心的黑煞之气中,那股浓郁的阴煞之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一次次疯狂地冲撞着玉衡筑起的阴阳壁垒。每一次冲撞,地脉都会剧烈震动,玄真观大殿内的玉衡,便会喷出一口鲜血,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一样。
她的神魂,早已和阴阳大阵、襄阳地脉彻底融为了一体。壁垒被冲击,她的神魂便会受到撕裂般的剧痛,可她捏着法诀的手指,没有半分颤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她与孤鸿子早已心意相通,神魂相融,一阴一阳,互补共生。师兄的剑意遍布地脉的每一道分支,她的道心,便守住这地脉的核心节点;师兄以护生剑意转化煞阵的戾气,她便以阴阳相生之理,引动地脉的生生之气,将那些被转化的煞阵节点,一个个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的道,从来都不是被动的防守,是阴阳相生,是生生不息。她是孤鸿子的师妹,是同修大道的道侣,她绝不会让师兄的后方,出现半分纰漏。
“百损,你困于孤阴执念,至死不悟,真以为凭这点邪煞之力,就能撼动襄阳的根基?”玉衡的神魂之声,在地脉深处响起,清冷而坚定,没有半分虚弱。
话音落的瞬间,她放开了神魂的所有束缚。不再执着于以自身本源锁住煞力,而是借着孤鸿子遍布地脉的剑意,将阴阳大阵的力量,彻底融入了十三道地脉之中。那些被孤鸿子转化为稳固地脉节点的七十二道九幽煞阵,此刻在阴阳大阵的引动下,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原本用来崩裂地脉的阴煞之力,此刻尽数化为了滋养地脉的生生之气,顺着地脉的分支,朝着核心节点汇聚而来。
一阴一阳,一守一攻,两道力量在地脉之中完美契合,如同他们当年在峨眉后山,第一次同修阴阳道体时那般,没有半分隔阂,没有半分滞涩。
孤鸿子的剑意是阳,是破魔的锋芒,是护生的暖阳;她的道心是阴,是纳气的渊潭,是守阵的磐石。阴阳相生,循环往复,一道比之前坚固数倍的阴阳壁垒,瞬间在地脉核心节点之外筑起,壁垒之上,流转着孤鸿子的护生剑意,也流转着地脉的生生之气,任凭那黑煞巨龙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不!不可能!”百损道人的残魂在地脉深处疯狂扭动,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你一个油尽灯枯的女娃,怎么可能挡住我的煞力!孤鸿子!是你!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七十二道九幽煞阵的联系,正在被彻底切断。那些他耗费毕生心血布下的煞阵,此刻一个个成了孤鸿子稳固地脉的养分,他残魂中蕴含的煞力,正在被那道阴阳壁垒不断化解、抽离,每消散一分,他的残魂就变得虚弱一分。
他就像一个穷尽一生布下惊天大局的小丑,到头来,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心血,都只是在为自己的敌人做嫁衣。这种绝望,比形神俱灭还要让他痛苦。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看着地脉核心处那越来越浓郁的黑煞之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狠厉。他猛地一咬牙,将自己仅剩的残魂本源,再次分出一半,狠狠注入了地脉深处的一道隐秘节点之中。
“孤鸿子,玉衡,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百损道人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怨毒,“我就算是形神俱灭,也要拉着襄阳城给我陪葬!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守住这地脉的每一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襄阳城南门的地下传来。
整个襄阳城,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南门的一段城墙,在剧烈的震动中,出现了一道数丈宽的巨大裂缝,砖石不断滚落,城墙外的蒙元士兵,见状发出震天的欢呼,扛着云梯,疯了般朝着裂缝冲了过来。
原来百损道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地脉核心节点上。他在布下七十二道九幽煞阵的同时,还在南门城墙之下,布下了一道绝杀的煞阵节点,就是为了在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引爆这处节点,崩裂城墙,给蒙元大军制造破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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