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了,襄阳城最坚固的,从来都不是城墙,是城里军民宁死不降的意志。可一旦城墙出现巨大的缺口,蒙元大军蜂拥而入,就算孤鸿子剑道通神,也不可能挡住数十万大军的冲杀。只要城破,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玄真观内的玉衡,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她的神魂,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险些溃散,原本已经稳住的地脉,再次开始剧烈震动,那道阴阳壁垒,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师妹!”
孤鸿子的声音,顺着剑意传入她的识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没事。”玉衡咬着牙,抹去嘴角的鲜血,指尖的法诀再次捏起,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是不可动摇的坚定,“师兄,你守好城头与旷野,这里有我。除非我神魂俱灭,否则,他休想再撼动地脉分毫。”
话音落,她的神魂再次沉入地脉深处,不顾神魂撕裂的剧痛,引动阴阳大阵的力量,再次补全了壁垒的裂痕,同时将一道道生生之气,注入南门城墙之下的地脉,试图稳住崩裂的地基。
她知道,师兄现在分身乏术。南门城墙出现裂缝,城头的防线必然会受到冲击,玄冥二老还在虎视眈眈,阿术的数十万大军已经发起了总攻,他必须要守住城头的防线,否则,就算地脉稳住了,城破了,一切都完了。
而此刻的襄阳城头,早已再次陷入了惨烈的厮杀之中。
石弹被引开的瞬间,城头的守军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战意,再次熊熊燃起。可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南门城墙崩裂的震动就传了过来,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守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南门破了!鞑子要冲进来了!”
惊慌的喊叫声在城头响起,原本严整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丝松动。豁口处的蒙元士兵,见状攻势更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前排的士兵被砍倒,后排的立刻踩着尸体冲上来,悍不畏死。
清璃握着冰魄剑,死死守在豁口的最左侧。她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崩裂得越来越大,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伤口,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的一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怯意。
刚才石弹擦着城头飞过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师兄那股贯穿天地的护生剑意。那股剑意,如同暖阳般,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也让她对自己的剑道,有了新的领悟。
峨眉派的回风拂柳剑,本是灵动飘逸的剑法,之前在她手中,只剩下了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招。可现在,她的剑法变了。依旧是招招致命,却多了几分护持的圆融。她的剑,不再只是为了斩杀冲上来的鞑子,更是为了护住身边受伤的守军,护住身后的百姓。
一名蒙元士兵的马刀,朝着一名断了腿的守军士兵劈了过去,那名守军已经闭上了眼,等着死亡的降临。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光闪过,冰魄剑精准地格开了马刀,同时顺着刀锋的轨迹,一剑刺穿了那名蒙元士兵的咽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既护住了同伴,又斩杀了敌人。
“多谢道长!”那名断腿的守军,红着眼睛,嘶吼着,握着手中的断刀,朝着冲上来的蒙元士兵狠狠劈了过去。
清璃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冰魄剑,再次迎上了冲上来的敌军。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孤鸿子的师妹,她的剑,从来都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是用来守护家国,守护苍生的。师兄的护生之道,她终于懂了。
“峨眉的小丫头,长进不小啊。”
一道桀骜的声音,从她的身侧传来。杨逍握着卷了刃的弯刀,站在了她的身侧,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钻心的剧痛,体内的玄冥寒气依旧在肆虐,可他桀骜的眸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刚才孤鸿子的剑意遍布城头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润的剑意,竟然在一点点化解他体内的玄冥寒气。他一生桀骜不驯,从未服过谁,可今日,他是真的对孤鸿子心服口服。
他不再是之前那种同归于尽的不要命打法,手中的弯刀,依旧狂猛,却多了几分章法。他将明教圣火令上的武功,与自己纵横江湖多年的刀法融为一体,每一刀劈出,都带着阴阳变化的至理,既能斩杀敌军,又能护住自己的破绽,甚至还能时不时帮清璃挡下侧面袭来的刀锋。
一左一右,一刀一剑。
杨逍的狂猛,清璃的灵动,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原本如同潮水般涌上的蒙元士兵,竟被两人硬生生挡在了豁口之外,哪怕城墙震动,军心浮动,也没有让敌军越过雷池半步。
城头上的守军和百姓,看着这两个浴血奋战的身影,原本的惊慌,渐渐平息了下来。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百姓,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扁担,冲到了豁口处,帮着守军搬运滚石擂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那些身受重伤的守军,咬着牙,拖着残破的身躯,重新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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