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鹿杖客与鹤笔翁。
他们二人,被张三丰以太极拳意震伤之后,退到一旁调息了片刻,便再次恢复了战力。他们看得清楚,张三丰此刻早已油尽灯枯,连站着都需要靠着城墙,根本没有再战之力;清璃赶去了南门,豁口处只剩下杨逍一人守着。只要杀了杨逍,突破这道豁口,他们就能毁掉城头的阴阳大阵阵眼,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杨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鹿杖客阴恻恻地开口,手中的鹿头拐杖微微一震,阴寒的玄冥寒气,瞬间朝着杨逍的后背席卷而去,“今日,就让我们师兄弟二人,送你去见你们明教的那些死人!”
鹤笔翁也没有废话,手中的鹤嘴法杖一挥,一道凌厉的寒气,朝着杨逍的双腿扫了过去。两人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彻底解决掉杨逍。
杨逍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此刻正被数百名蒙元士兵缠住,身前是密密麻麻的敌军,身后是玄冥二老的绝杀一击,前后夹击,已然陷入了绝境。可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更加狂猛的战意。
他杨逍,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绝境,从来没有怕过。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他猛地一咬牙,不顾身前刺来的长矛,身形骤然一转,手中的弯刀朝着身后的鹿杖客狠狠劈了过去。这一刀,他倾尽了全身的功力,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哪怕是硬挨鹤笔翁的一击,也要伤到鹿杖客。
可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剑意,顺着城墙的砖石,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
是孤鸿子的护生剑意。
这股剑意,如同暖流般,瞬间抚平了他经脉之中的玄冥寒气,也让他原本枯竭的内力,再次充盈了起来。同时,一道平静的声音,顺着剑意传入了他的识海:“杨逍,守好防线,阴阳变化,以柔克刚。”
杨逍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瞬间便明白了孤鸿子的意思,手中的弯刀猛地一变,原本狂猛的劈砍,骤然化为了一道圆转的弧线,如同太极拳最精妙的卸力之法,顺着鹿杖客的拐杖力道,轻轻一带。
铛的一声脆响。
鹿杖客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拐杖传入手中,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瞬间偏离了方向,狠狠砸在了冲上来的蒙元士兵身上。那名士兵瞬间便被阴寒的寒气冻成了冰雕,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而另一边,鹤笔翁的法杖,也被杨逍借着这股圆转之力,轻松避开。杨逍的身形一转,手中的弯刀再次劈出,这一刀,既有他原本的狂猛不羁,又带着太极圆融的阴阳变化,竟逼得鹤笔翁连连后退,不敢硬接。
鹿杖客与鹤笔翁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骇。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已经陷入绝境的杨逍,怎么会突然之间战力暴涨,甚至连招式都变得如此精妙,隐隐带着张三丰太极拳的影子。
他们哪里知道,孤鸿子的剑意,早已遍布整个襄阳城头。只要是心怀守护之意,为这孤城浴血奋战之人,都能得到他剑意的滋养。他的护生剑意,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所有心怀向生、宁死不降之人的共同意志。
靠着城墙的张三丰,看着城头浴血奋战的众人,浑浊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内力早已枯竭,心神也耗尽了大半,此刻的他,别说动手,就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费力。可他的道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战乱,太多的流离失所。年少时,他在华山之巅,见过郭靖郭大侠夫妇,为了守护襄阳,拼尽了毕生的心血;后来,他走遍天下,见过太多的百姓,在战火之中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所以他日后会创立武当,立下门规,要弟子们行侠仗义,守护苍生。
今日,在这襄阳城头,他见到了孤鸿子的护生之道,见到了玉衡的坚守道心,见到了清璃的成长,见到了杨逍的转变,更见到了这满城军民,宁死不降的战意。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郭靖郭大侠当年,为什么能以一己之力,镇守襄阳数十年。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是用鲜血与性命,一点点践行的道。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哪怕丹田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他依旧缓缓地催动了体内仅存的一丝武当九阳功的内力,顺着城墙的砖石,注入了脚下的大地之中。他的内力不多,却带着他毕生对武道的理解,对太极阴阳至理的感悟,融入了城头的防线之中,融入了襄阳的地脉之中。
他能做的不多,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城头的防线,在他面前崩溃。
而旷野之上,孤鸿子的身影,已穿过了混乱的怯薛军阵型,来到了中军高台十步之外。
数千蒙元最精锐的怯薛军,被他以借力打力之法,搅得人仰马翻,自相践踏,死伤惨重,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冲锋,彻底失去了缠住他的能力。而他,自始至终,没有劈出一剑,没有斩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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