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僧袍猎猎翻卷的刹那,整个襄阳南北的风,都被一分为二。
北来的风裹着密宗梵唱的沉郁,携数十万大军的杀伐戾气,如同从九幽之下翻涌上来的寂灭洪流,朝着汉水之畔碾压而去;南去的风却带着汉水的清冽,融满城军民的守护念力,好似自九天垂落的纯阳天光,稳稳托住了那股足以倾覆天地的威压。
白象之上,八思巴缓缓站直了身形。五佛宝冠之下,那双原本悲悯温润的眸子,此刻已然尽数褪去了烟火气,只剩下密宗至高无上的定慧与威严。他周身的佛力气机不再是之前那般悄无声息的侵染,而是如同须弥山崩裂,化作了实质般的金色洪流,所过之处,旷野上的尘土尽数凝固,空中飞舞的箭支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连时间都仿佛在这股力量之下,放缓了脚步。
这不是凡俗武学的内力外放,而是密宗“即身成佛”的无上神通,以自身佛性勾连天地法性,言出法随,意动威生。数十年苦修,他早已勘破武学藩篱,触碰到了天人之境的门槛,放眼天下,能接下他全力一击的人,屈指可数。
汉水主战船的船头,孤鸿子玄色衣袍无风自动,握着莲心剑的右手依旧稳如磐石,可周身的纯阳剑意,却已然不再是之前那般笼罩全城的温润天光。剑意依旧磅礴,却尽数收敛在了周身三尺之内,如同藏于剑鞘之中的神兵,不见半分锋芒,却藏着足以斩断天地的力量。
天人同尘之境早已铺展到了极致,襄阳城的每一声呐喊、每一次心跳、每一缕流转的内力,甚至砖石的震颤、水流的奔腾,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识海之中。他与这座城,早已不是简单的绑定,而是真正的共生——城在,他在;众生念力不绝,他的剑意便永不枯竭。
四目隔空相对,再无多余的言语。上一轮的辩道,早已将两人的道剖解得淋漓尽致。一个要以杀伐定天下,以铁蹄结束乱世,视一城百姓的生死为天下一统的必经之路;一个要以剑意护苍生,以手中剑守住每一个普通人的生路,视所谓的天道大势,不及眼前一人的安稳。
道不同,唯有以手中的力量,定一个输赢。
八思巴双手缓缓抬起,结了一个密宗无上的“大日如来金刚印”。身后数百名红衣喇嘛同时加快了梵唱的节奏,低沉的经文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与他的佛力融为一体,不再是之前那般单纯的惑心乱神,而是化作了无数道无形的佛门枷锁,朝着孤鸿子层层缠绕而去。
这便是密宗的“缚魔真言”,能锁尽天地气机,封死对手与天地的一切联系,任你修为通天,一旦被真言锁住,便如同被困在须弥囚笼之中,一身修为十成里发挥不出三成。他看得透彻,孤鸿子的力量根基,便在于与襄阳地脉、汉水流转、众生念力的绑定,只要斩断这份联系,孤鸿子便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金色的佛力枷锁层层逼近,所过之处,汉水的浪涛都被生生定住,空中的云气被绞得粉碎,整个天地间的气机,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扭曲,朝着孤鸿子挤压而去,要将他与整个襄阳的联系,生生割裂。
孤鸿子站在船头,身形却没有半分晃动。他没有挥剑斩向那些佛力枷锁,反而缓缓闭上了双眼。识海之中,天人同尘之境不再是被动的感知,而是彻底化作了无形的脉络,顺着汉水、顺着城墙、顺着地脉,与襄阳城内的每一缕念力、每一道内力,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遭遇缚魔真言对冲,众生念力同步暴涨,契合度临时提升至58%,纯阳剑意与地脉水脉绑定度稳固至九成。】
系统提示音一闪而逝,孤鸿子的心神没有半分波澜。上一章,他悟透了天人同尘的第二层真谛,是以己身为桥,连通众生之志与天地之力;而此刻,面对八思巴这锁尽天地的真言枷锁,他终于触碰到了第三层的门径——所谓融入天地,从来不是将自己依附于天地众生,而是要明悟,我即众生,众生即我。
他的道,从来不是靠外界的念力加持,而是他的护生之心,本就与满城军民的守护之志,同根同源,同生共息。任你枷锁如何锁尽天地,只要众生的守护之心不灭,他的道,便无处不在,永不断绝。
握着莲心剑的右手,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温润却又无坚不摧的纯阳剑意,顺着他与整个襄阳连通的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这道剑意,不再是他一人的剑意,而是张君宝体内奔腾的九阳内力,是杨逍乾坤劲力里的不屈桀骜,是清璃峨眉剑法中的坚定侠骨,是玉衡太阴水道里的清冽流转,是小石头握着柴刀的决绝,是满城军民每一颗为家园跳动的滚烫心脏。
剑意所过之处,那些层层缠绕的佛力枷锁,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便消融无踪。被佛力定住的汉水浪涛,再次奔腾起来;被扭曲的天地气机,重新恢复了流转;城头被梵唱压得心神不宁的守军,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握着兵器的手,再次变得坚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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