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的抖,是愤怒的抖。
他这辈子手上沾的血不少,但他杀人,有底线。
两军对垒,刀剑无眼,杀的是兵,不是百姓。
即便是他最狠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剖开孕妇的肚子取乐。
那不是杀人,那是虐杀,是把人当畜生不如的东西来凌辱。
“他们想亡我种族,灭我文明,断我根脉!”
江浩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书案上,案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烛火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像一群愤怒的鬼魂在狂舞。
“天人共愤,罄竹难书!”
他握紧拳头,骨节咯吱作响,目光扫过贾诩、李儒、程昱三人的脸,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他们的骨头里。
“为后世子孙计,为我炎黄血脉计,当于我等有生之年,亡其国,灭其种,断其祀!
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再无机会为祸人间!做不到这一点,我江浩枉为炎黄子孙,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死寂。
程昱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血在往上涌。
他活了半辈子,自问是个狠人,但此刻他才发现,真正的仇恨是什么样子。
那不是一时的愤怒,不是为了利益的算计,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替子孙后代讨债的决绝。
贾诩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合拢,被他攥在手里,扇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这辈子信奉明哲保身,从不轻易动情,但此刻他发现自己握着扇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丫的,屠杀的也有他的后人呀!
李儒的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嘴边的一句脏话咽了回去。
这个年代有堪舆之术,所谓预测未来并不奇怪。
更何况这话是从江浩嘴里说出来的,江浩是谁?
两年之内把穷困潦倒的刘备变成天下最强诸侯的神人。
他说他堪舆到了后世之事,没有人会质疑。
再说了,他们想不出江浩有任何撒谎的理由,骗他们三个去灭一个岛,对他有什么好处?
若不是真的恨到了骨子里,谁会费这么大的周章?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舆图沙沙作响。
那片形状奇特的岛屿在烛光下像一条蜷伏的毒蛇,一动不动,却让人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程昱第一个站了起来。
“惟清,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毒计。越毒越好。”
江浩顿了顿,又补充道:
“五年后,青州海军成型,便开始动手。一步一步来,花五到十年,亡其国,灭其种。”
五年!
贾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五年时间,够他想出多少毒计?
他活了半辈子,肚子里憋了无数见不得光的阴损招数,从来不敢尽情施展。
现在江浩告诉他:我给你五年时间,你想怎么毒就怎么毒,你想怎么阴就怎么阴,没有任何限制,没有任何底线。
你的所有毒计,我都照单全收。你的所有手段,我都全力支持。
贾诩的眼睛亮了。
那种光像一个饿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看到一桌满汉全席。
他压抑了一辈子的毒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程昱舔了舔嘴唇。
他搓了搓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亡国灭族,惟清你是怎么想到找我们三个的?”
江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程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专业!
这个词他从未听过,但他瞬间就明白了意思。
是啊,杀人放火灭人满门,他们三个确实是专业的。
“火烧最快,水淹也行,下毒最省事——这些我都会。不过,光杀还不够……可以用来干活。
矿山需要苦力,码头需要苦力,修路造桥都需要苦力。倭人个子矮,耐力倒是不错,让他们漂洋过海来当牛马,为大汉的建设添砖加瓦。”
“仲德这法子太慢了。我有个主意……”
“文和的法子快是快,但总感觉不够彻底,我觉得应该这样……”
书房里忽然变得很冷。
不是真的有冷风吹进来,而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江浩心中感慨不已,我的老天爷,这三位是真的狠人。
水淹火攻覆灭江户、改稻为桑两难自解、婚姻限制五代绝种、部落冲突鼓励杀戮、引入海水盐碱土地、土地非粮化种植、宗教邪神计划……
贾诩忽然笑道:
“我等四人,志趣相投,今日敞开心扉,立下了远大的志向。不如结为异姓兄弟?”
和江浩结拜,准没错。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如此格局,将来必成大器。
跟他绑在一起,日后少不了飞黄腾达。
江浩一愣,随即摇头笑道:
“倭国尽灭之日,我等结义之时。”
他不是不想结,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业未成先结义,无异于半场开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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