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石!落木!给我砸!”
曹真嘶吼道。
曹军士兵慌忙将城头的滚石和落木推下去,沉重的石块和粗大的圆木轰隆隆地滚下城墙。
但砸在松软的沙袋堆上,没有弹起来,没有砸穿,只是深深地陷进了沙袋里。
几轮滚石落木下去,不但没有砸散沙袋堆,反倒嵌进了斜坡表面,变成了垫脚石,让斜坡更加稳固厚实。
真印证了那首歌:他们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种荷花;他们朝我扔石头,我拿石头砌小楼,哦哦哦,我不闪躲。
“倒油!放火!”
曹休也急了。
一锅锅滚油从城头泼下去,火把紧随其后。
油泼在麻布袋上,火把落处嗤嗤地冒着青烟,烧了一阵就自己灭了,因为麻布沙袋里装的是沙土。
曹真面如死灰,转头对曹休吼道:
“开城门!出城冲杀!”
但城门早已被曹真自己下令用条石和沙袋封死了。
这是他白天为了显示破釜沉舟的决心亲手布置的。
现在这道城门变成了一堵实心的墙,要搬开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一刻钟后,城墙外便堆满了沙袋。
那道斜坡像一条巨蟒趴在城墙上,坡顶已经与城垛齐平,有些地方甚至高出了城头。
高顺拔出佩刀,平静地看了身后两千陷阵营一眼,说了两个字。
“跟紧。”
陷阵营踏上沙袋斜坡的那一刻,整道斜坡微微下陷了半寸,随即被夯得严严实实的沙土稳稳托住。
江浩其实并不想用陷阵亲兵去攻城,养一个陷阵士兵,可以养五六个普通士兵,死了损失太大了。
但是高顺的意思是,打这种顺风仗都怕打,遇到真正需要陷阵的时候,只会死得更惨。
江浩觉得高顺说的不无道理,实战是最好的练兵方式。
与此同时,武安国率五千人从最西斜坡压上,许褚领五千人从最东边突入,陈到督五千人从斜侧面登城,樊稠带五千人紧随陷阵营之后。
四路并进,城头同时承受四个方向的冲击,曹军数千有限的兵力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许褚是第一个登上城楼的步将。
他踏上城垛的瞬间,三个曹军长矛手同时挺矛刺来。
许褚虎吼一声,大刀横扫,三根矛杆齐齐折断,三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许褚踏着城垛跳下,大刀左劈右砍,在城楼上清出一片三丈方圆的空地。
曹休持枪从侧翼冲来,枪尖直取许褚后腰。
许褚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刀背撞上枪杆,曹休只觉得虎口剧震,长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退三步,一脚踏空,从一丈高的城墙上掉了下去。
曹真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带着亲兵拼死冲下城墙去救。
曹休被亲兵们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时,左腿在坠地时摔断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曹真不敢恋战,背着曹休趁着城头混战的间隙,从南面城墙爬了下去,借着尚未散尽的夜色和城外丘陵灌木的掩护,带着几十个亲兵消失在山林中。
主将一逃,曹军的抵抗便开始崩溃。
城墙上的守军最先溃散,然后是城内各街巷的零散守兵。
陷阵营牢牢控制了城头之后,四路步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逐街逐巷地清剿残敌。
城外的原野上,张辽和赵云各率三千骑兵在两翼往来驰骋。
张辽的铁骑封住了南下的官道,赵云的白马义从在北面丘陵地带游弋,从城中逃出的曹军溃兵刚跑出城门就被骑兵截住,或死或降,无一漏网。
到了第二日中午,即丘城内的曹军已被全部肃清。
城头的曹字大旗被扯下,换上了青州军的旗帜。
即丘一战,斩首四千余级,俘敌两千余,缴获军械粮草堆积如山。
曹真曹休的七千兖州兵,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五万大军没有休整,留下三千军士留守即丘后,便快马加鞭沿着沂水河谷一路南下,直扑郯县。
行军半天,先锋部队便已经在距离曹军大营五十里处安营扎寨。
营盘选在一道低矮的山梁上,背靠丘陵,面朝平原,居高临下俯瞰曹军营寨,攻守之势一目了然。
郯县城外的曹军大营里,曹操正与荀攸、戏志才等谋士在帐中议事。
帐外烈日炎炎,帐内却气氛轻松。
曹操刚刚接到曹真和曹休的军报,说刘备大军已抵达即丘,但二人深谙兵法,据城死守,至少能坚持十日。
曹操将军报传给荀攸和戏志才看,笑道:
“子丹和文烈不愧是我曹家的千里驹。即丘虽小,城墙不高,但七千人守十日绰绰有余。十日之内,我们这边的物资也差不多运完了。”
荀攸接过军报仔细读了一遍,点了点头。
戏志才裹着厚袍,气色不佳,却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刘备的主力被拖在即丘,对曹操来说意味着至少十天的喘息时间。
十天,足够把彭城囤积的物资全部运回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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