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权志龙带她去了札嘎其市场。
札嘎其市场是釜山最大的海鲜市场，也是韩国最有名的海鲜市场之一。市场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海鲜摊档——巨大的帝王蟹挥舞着长长的腿，鲜活的章鱼在水箱里蠕动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鱼类在冰块上排列整齐，还有成堆的鲍鱼、海参、海胆……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海鲜的腥味，混合着炭烤的香气，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
温柚看得眼花缭乱。她虽然活了三百多年，但这样的市场她还是第一次来。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在每个摊档前都要停下来看一看，问一问这是什么鱼、那是什么贝类。
权志龙跟在她身边，耐心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偶尔还会用方言和摊主交流几句，帮她翻译那些她听不懂的韩语。
“你会说釜山方言？”温柚有些惊讶。
“会一点。”权志龙笑着说，“以前拍戏的时候学过，后来发现用方言和小贩砍价特别好用。”
他说着，走到一个卖生鱼片的摊档前，用流利的方言和摊主交流起来。温柚站在旁边，听着他用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说话，看着他和摊主讨价还价，觉得这个画面荒谬又有趣——权志龙，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超级巨星，此刻正站在一个海鲜摊档前，用方言和卖鱼的大叔砍价，只为了一条新鲜的鲷鱼。
她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他的背影。照片里，他弯着腰，指着水箱里的一条鱼，侧着头和摊主说话，姿态随意而自然。如果不认识他的人看到这张照片，大概会以为他只是当地的一个普通青年。
权志龙最终成功地用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下了一条新鲜的鲷鱼。摊主帮他们把鱼处理成生鱼片，装在一个铺着冰的盘子里，配上酱油和芥末。权志龙端着盘子，带着温柚在市场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点了一瓶烧酒和两碗米饭。
“来，尝尝釜山的真味。”他把筷子递给温柚。
温柚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生鱼片，蘸了一点酱油和芥末，放入口中。鱼肉鲜甜弹牙，在舌尖上化开，带着海洋的清新气息。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好吃……”
权志龙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笑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烧酒，端起来，对着她举了举：“欢迎来釜山。”
温柚也举起自己的杯子——里面是茶，她不太能喝酒——和他碰了一下：“谢谢招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橙色的光。远处，海云台的沙滩上，最后的游客正在散去。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有无数颗钻石在跳动。
温柚吃着生鱼片，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飞机上，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而现在，她坐在釜山的海鲜市场里，和权志龙面对面吃着生鱼片，聊着天，看着日落。
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奇妙的时刻，但这一刻，依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在想什么？”权志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柚回过神来，看着他：“在想……这一切好不真实。”
“哪一部分？”
“全部。”她说，“你是权志龙这件事，我在釜山这件事，我和你坐在这里吃生鱼片这件事——全都不真实。”
权志龙笑了一下，端起烧酒杯，喝了一口：“对我来说也不真实。两个月前，我还在香港的便利店里，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你借几块钱。现在你坐在我对面，和我一起吃饭。如果两个月前有人告诉我这件事，我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温柚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当时真的很尴尬。我差点以为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差不多。”权志龙自嘲地说，“从我的身份里逃出来的。”
温柚看着他，忽然觉得，褪去巨星光环的权志龙，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紧张、会害羞、会说错话的普通人。一个会在便利店忘带钱包、会用方言和小贩砍价、会为了一段卡住的旋律烦恼不已的普通人。他和她认识的那个GD777，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他恰好拥有一个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名字而已。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釜山的夜景在窗外徐徐展开——海云台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是一条流动的光带；广安里大桥上的霓虹灯变幻着颜色，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远处的山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权志龙结完账，和温柚一起走出札嘎其市场。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夜晚的凉意。温柚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权志龙立刻脱下自己的风衣，递给她。
“穿上吧，晚上风大。”
“不用，我不冷——”
“穿上。”他坚持道，把风衣塞到她手里，“你感冒了我会自责的。”
温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没有再推辞，把他的风衣披在了身上。风衣很大，罩在她身上，像是一件 oversized 的外套，袖子长出一截，她不得不卷起来。风衣上带着他的气息——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海风和烧酒的味道。
权志龙看着她穿着自己的风衣，袖口卷得不太整齐，露出纤细的手腕，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得确定。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酒店。”
两人沿着海云台的海滨步道慢慢走着。路灯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夜空中，几颗明亮的星星在闪烁。
温柚走在前面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权志龙。”
“嗯？”
“谢谢你今天的招待。”她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今天很开心。”
权志龙看着她——她穿着他的风衣，站在路灯下，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那个画面，他想他会记很久。
“我也是。”他说，“我今天也很开心。”
温柚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权志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心里默默地想：这大概是他今年做过的最好的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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