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绝的双手死死地扣在带土的头上,黑色的物质从他的指尖渗入带土的头皮,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了他的颅腔。带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双手在胸前保持着“巳”印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但他的手指已经不再属于他了——黑绝接管了他的身体,接管了他的查克拉,接管了他的一切。
带土的瞳孔中倒映着天空中那层正在缓慢降落的淡紫色光幕,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那口型是一句话的最后几个字。
“……不是这样的……”
乳白色的光芒从他的双掌之间涌出,不是向四面八方扩散,而是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白色光柱,穿过硝烟,穿过碎石,穿过空气中飘浮的灰烬和碎屑,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向同一个方向射去——那是斑的方向。
柱间的木人正将斑的须佐能乎压制在地面上。木人的巨手死死地按着须佐的头颅,木质纤维与紫色查克拉的碰撞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斑站在须佐的头顶,秽土之躯的白发在风中凌乱地飘动,他的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复杂的印,轮回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道乳白色的光柱从远处射来,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的前兆,它只是单纯地、不可阻挡地、像一个早已设定好的机关一样击中了斑的后背。
斑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向上蔓延的、像电流一样的酥麻感。那股力量从他的后背渗入他的身体,沿着他的脊柱向上攀爬,经过腰椎、胸椎、颈椎,一路抵达他的颅腔。他的轮回眼在那股力量触达颅腔的一瞬间猛地瞪大了,瞳孔中的光圈开始剧烈地旋转,旋转的方向与那道白色光柱的能量流动方向完全一致。
柱间感觉到了变化。
他站在木人的头顶,一只手按在木人的巨臂上,保持着对须佐的压制。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在斑身上了——他在看斑的后背,看那道白色光柱击中的位置,看斑的秽土之躯在那道光柱中正在发生的变化。
斑的秽土之躯在碎裂。
不是从外部被击碎,是从内部开始瓦解。那些构成秽土之躯的灰白色碎片从他的体表一片一片地翘起,像干裂的河床上的泥土被从下方翻起。第一片碎片从他的右肩剥落,在空气中旋转了两圈,化为灰烬。第二片从他的左肋剥落,还没有完全离开身体就已经开始燃烧,发出一阵细小的、像纸张被点燃时一样的噼啪声。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碎片脱落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柱间的视野中斑的身影被无数飘散的灰白色碎片所遮蔽,像一个正在被风吹散的沙人。
斑的脸上没有痛苦。他的轮回眼中只有一种光——不是查克拉的光芒,不是忍术的光芒,而是一个人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门被打开时,眼中会出现的那种光芒。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从牙齿后面探出来,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
柱间看着斑的变化,他的手从木人的巨臂上缓缓松开了。不是因为他想松开,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种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反应——后退。
千手柱间,初代火影,忍者之神,在战场上从未后退过的男人——他的脚向后移动了半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斑身上的某种东西。那种东西不是查克拉,不是忍术,不是任何可以用数值衡量的“力量”。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属于生命本身的东西——一个人从死到生的过程。那个过程他不是没有见过,但从来不是以这种方式、在这个人身上。
柱间的手重新握紧了。
斑的秽土之躯已经几乎完全碎裂了。灰白色的碎片从他的身体上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像是一层一层地被剥开的洋葱,每剥一层就露出一层新的、更真实的、更接近活人的皮肤。
他面部的秽土碎片开始脱落。从眉骨开始,纸屑状的灰白色碎片一片一片地从皮肤上翘起、卷曲、碳化、碎裂,露出下面的新皮肤——不是秽土转生那种灰白色的、没有血色的皮肤,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属于活人的皮肤。那皮肤的颜色是健康的米白色,在乳白色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像珍珠一样的光泽。
喉结。
斑的喉结在碎片脱落的瞬间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活人的喉咙在吞咽唾液时才会有的动作。气管的轮廓从皮肤下清晰地显现出来,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锁骨。
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有一道细细的、已经愈合了很久的伤疤,那是他还活着的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在秽土转生的状态下那道伤疤是模糊的,像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痕迹,但现在它变得清晰了,每一处纤维的走向、每一次愈合时皮肤褶皱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胸口。
心脏跳动的那个位置,皮肤在碎片脱落的瞬间猛地向外鼓了一下——那是心脏的第一跳。不是秽土转生的身体被外力驱动时那种被动的、机械的跳动,而是一颗真正的、活人的、从十六年的沉睡中被唤醒的、正在将血液输送到全身每一个角落的心脏的第一次搏动。那一跳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那不是一个声音,那是一种震动,以查克拉为媒介传播的、低频的、像远处雷声一样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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