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从碎裂的沙堆中走了出来,赤着上身,长发在夜风中飘动,胸口的伤疤在月光下像一条白色的蜈蚣。他的两只眼睛都是空洞的——右眼是一个漆黑的凹陷,左眼同样是一个漆黑的凹陷,没有轮回眼,没有写轮眼,甚至没有普通人的眼球,只有两个被死神的面具压过的、空荡荡的、像坟墓一样的黑洞。
但他的嘴角还在上扬。
刚才那番对柱间的大放厥词还在空气中回荡,他的笑声似乎还没有完全消散。斑站在那里,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他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血迹,没有骨折,没有脱臼——一个刚刚复活的、完整的、充满活力的身体。
“柱间。第二回合,现在开始。”他最后那句话的尾音还在夜风中飘着。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头微微偏转,那双空洞的眼眶对准了侧后方的方向。他的感知在那一个方向上捕捉到了一团正在高速移动的查克拉——紫黑色的、冰冷的、带着某种熟悉的波动。那是宇智波的查克拉,但不是他的,是另一个宇智波。
佐助。
佐助从须佐骨架的残骸中冲了出来。他的右臂还垂在身侧,右肩的伤口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贯穿,血从绷带下渗出来,将他的白色衣袍染成了暗红色。但他在用左手战斗——左手中握着一把草薙剑,剑刃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白光,剑尖朝前,剑身与地面平行,整把剑像一支被射出的箭,直指斑的后背。
他的速度快到在夜空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斑没有回头。他没有眼睛,但他感知到了那把剑——不是查克拉,而是金属在空气中高速移动时产生的微弱的空气流动。那把剑的剑尖正在向他后背心脏的位置刺来。
斑的身体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他的上半身向右偏转了不到五度,角度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就是那五度,让佐助的草薙剑擦着他的左肩胛骨飞了过去。剑尖刺破了他后背的空气,却没有刺中他的皮肤。
佐助的剑势没有收住。他的身体在惯性下继续向前冲,左手握着剑柄,剑刃从斑的身侧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剑光。他的左肩在冲过斑身侧的那一瞬间与斑的右肩发生了轻微的碰撞,碰撞的力度不大,但足以让两个人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斑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朝佐助的方向一挥。那不是忍术,不是体术,而是斑在感知到佐助的位置后做出的一个驱赶动作——像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他的指尖在佐助的腰侧划过,没有用力,只是在告诉佐助:我在这里。
佐助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左手在地面上一撑,稳住了重心。他蹲在距离斑不到十米的位置,草薙剑横在身前,剑刃朝外,左手握着剑柄,右手还垂在身侧。他的轮回眼——那只左眼中的六勾玉轮回眼——死死地盯着斑那双空洞的眼眶。
佐助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眼睛……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斑的嘴角那个弧度变大了。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认可——他认可这个年轻的宇智波在体术上的敏锐。虽然那一剑没有刺中他,但佐助在右臂残废的情况下,仅凭左手就能将剑速提到这个程度,在宇智波一族的历史上也不多见。
“小鬼。”斑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低沉而平静。“你的体术不差。但你的杀气太重了。在你出手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下一剑要刺哪里。”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根手指开始结印。没有眼睛,但他结印的速度依然快到了肉眼无法追踪的程度。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每一个印都结得比上一个更深、更慢、更用力。
“火遁·灰尘隐之术。”
斑的嘴巴张开了。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浓密的、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烟尘。那烟尘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烟尘的温度很高,高到空气中的水分在接触烟尘的瞬间被蒸发,发出一连串细小的、像油炸一样的声响。
佐助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不是被蒙上了眼睛,而是烟尘的浓度高到了光线无法穿透的程度。他的轮回眼在那片黑暗中失去了作用——不是因为轮回眼不够强,而是因为没有光,任何眼睛都看不到东西。
但佐助没有慌。他的左手松开了草薙剑,剑从手中滑落,插进了脚下的碎石中。他的左手在黑暗中向前伸出,五根手指张开,掌心中开始凝聚千鸟——蓝色的雷电从他的指尖炸开,在黑暗的烟尘中像一颗正在燃烧的蓝色星星。千鸟的光芒很亮,但它无法穿透烟尘,只能照亮佐助自己的脸。
斑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不是从佐助的方向,是从另一个方向。灰尘隐之术不仅遮蔽了佐助的视线,也遮蔽了他的感知——烟尘中混杂着斑的查克拉,将他的真实位置伪装成了十几个不同的方向。斑从烟尘的侧面走出,脚步很轻,轻到在碎石上只留下了几乎听不到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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