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与大堂兄薛长林、老苍头一道,送走了大伯父薛德民与谢咏,还有奶娘和胡永禄。
谢咏骑马离开的时候,还多次回头望向城门方向,送行之人聚集之处,只是什么话都没说。
肖夫人觉得他是在看自己和女儿,舍不得亲人。
马玉瑶觉得他对自己并非无情,只是嘴上说得冷酷,其实心里牵挂得很。
薛长林也觉得,他好像是不放心自己兄妹二人,才会忧心忡忡。
他小声对堂妹道:“十六娘,雪律这性子,真不知该叫人说什么好。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平日里待人接物也没出过岔子,出远门也不是头一回,在德州更不是举目无亲。就算没有兴云伯府,还有许多世叔世伯们关照我们呢。雪律怎的好像担心我应付不来似的?”
他又不会去主动招惹马玉瑶,就算跟她打过照面,过后有可能会被他知道是黄梦龙案的苦主家属,那又怎么样呢?她还能上门来打杀了他不成?更别说他今儿就会带着堂妹避出城去,等马家人离开再回来。他都安排好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薛绿当然不会跟堂兄说,其实她觉得谢咏是在看自己,而不是在看堂兄,堂兄实在没必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她只是微笑道:“兴许谢世兄是觉得,若不是马玉瑶痴缠于他,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他才格外对我们关照些?”
薛长林想想就明白了,叹道:“其实我真没觉得,春柳县衙的惨事是他拒婚才导致的。马家自己都不乐意与谢家结亲,马玉瑶拗不过父母,倒把责任都算在谢怀恩大人头上,怀恨在心,不过是柿子专挑软的捏罢了。
“若她当真只是想为被拒婚而出气,那报复谢家人就行了,又与其他人有什么相干?为了让洪安杀人就害了这么多无辜者,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原也不是雪律自己想招惹这种疯子的,事情怎能怪到他头上?”
薛绿笑笑,她当然不会把事情怪到谢咏身上。上辈子没有马玉瑶,洪安照样在春柳县衙杀得血流遍地。今生马玉瑶只是利用了这件事,顺道杀害了谢怀恩而已。
薛绿很清楚,她真正的仇人是洪安,兴许还有黄梦龙,至于马玉瑶,主要是提防后者发疯,认出自己,对自己不利。
薛绿回头看向马玉瑶的方向:“马二小姐还在呢。看她的表情,只怕也觉得谢世兄回头,是在对她依依不舍吧?”
薛长林回头看了马玉瑶一眼,立时打了个冷战:“麻烦了!原本雪律为了稳住她,说话也不敢说得太狠,可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如今雪律再回头看几眼,越发让她误以为他对她有情了。
“幸好她马上就要回京,而雪律又要回乡守孝,两人很长时间都不会相见,否则雪律还不知要如何烦心呢。”
薛绿提醒堂兄:“肖家要进京告御状,说不定会把谢世兄叫去做证人的,到时候谢世兄与马二小姐就会在京中再见了,用不了多长时间。”
薛长林哑然,耸了耸肩膀:“罢了,雪律估计已经习惯了她的纠缠,也知道要如何摆脱她,用不着我替他操心。”
他把马车交给了老苍头,让堂妹继续躲在车厢里别冒头,自己下车去向肖君若夫妇道别,再回来与堂妹、老苍头一道坐车离开。
离开的时候,正赶上马二太太匆匆带着儿子坐车赶来,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却掩盖不住涨红的脸。她强颜欢笑地向肖君若夫妇道了失礼,便让儿子将马玉瑶拉上马车。
马玉瑶还想要挣扎,但她的堂兄似乎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直接粗暴地命随行的婆子把人制住,丢进车中。看来他对于自己的婚事被堂妹算计泡汤一事,还耿耿于怀呢。
马家人来得快,走得也快。薛长林看着马二太太一行人的马车迅速从自家马车边上驶过,忍不住回头对车厢里的堂妹道:“雪律是让肖夫人派人去通知马家人的吧?肖夫人手下的人手脚真快呀,这才过去多久?”
薛绿笑了笑:“肖夫人应该长期派人盯着马家的人呢,想要知道马二太太母子在哪儿,很快就能打听到了。以兴云伯府在德州城的势力,他们想办什么事不快呢?”
薛长林想想也是,笑道:“伯府也盯着黄梦龙的案子呢,如今马玉瑶也被马家人带回去了,想来府衙那边应该会一切顺利吧?”
顺不顺利,就得看府尊大人如何安排了。
府尊大人对今天的升堂审案十分重视,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本来他是想让当日从苦主薛家手中接手拐子的官差作证,代替薛家出面的,这样就能确保证人所说证词会照着他的意思来,绝对能将黄梦龙拖下水,不需要再另找证据证明拐子们是受黄梦龙指使,但薛家人愿意出面,效果自然更好。
府尊没让当事人薛绿上堂,觉得士人之女没必要抛头露面,有事发时同样在场的老苍头作证就足够了。只可惜没能抓到当时与拐子合谋、支开老苍头的黄家仆人董洗墨,不过没关系,有黄砚石与刘叔的证词,也足以说明董洗墨当时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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