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当时来的是黄梦龙么?”
“事隔十几年,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形,记得他那张脸么?”
“若是黄山先生门下的相公们问你,你也敢拍着心口保证,自己可以做这个证么?!”
老苍头听到这里,连问了范勇哥三个问题,好确定他的证词是没有问题的。
范勇哥也接连回答了三次:“我确定当时来的就是黄梦龙老爷。”
“虽然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黄老爷娶亲时,我曾在路边看到他骑马去迎亲的模样,那时候就认出来了。我想他也是在那时候认出了我,才会打发砚石去找我的。”
“若是黄山先生门下的相公们问我,我也敢发誓,自己没有撒谎,所有话都是真真儿的!”
老苍头听了之后,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黄梦龙娶亲的时候,就认出你来了?”
范勇哥点头:“我当时看见他,把他认出来了,兴许是盯得他太久了吧?他也察觉到我了,转头望过来时,脸色都变了。我想,他应该也认出了我。”
其实,如果他当时只是做个寻常车行护卫,替两位主顾提一提行李,与偶然上门来的黄梦龙打了个照面,对方未必会对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可偏偏,黄梦龙上门时,与他的一位主顾交谈,说是要拜访对方。两人说话时,范勇哥在旁边看着,总觉得黄梦龙有些不对劲。
这可能是范勇哥闯荡江湖多年养成的直觉,他当时不知为何,就觉得这个书生不是什么好人,说的话也没几分真,似乎没安好心。
然而他的主顾与对方熟悉地交谈,随即门里的黄山先生也把人认出来了,那书生管黄山先生叫“姑父”,居然还是亲戚!
范勇哥不知道黄山先生在江南还有过养子,只以为来的是董家的哪位少爷。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也常有为富不仁的,小老百姓躲着些就是了。他就特地盯了黄梦龙几眼,想把对方的长相记下来,没想到还引得对方回头与他对视。
不过范勇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过后将两位主顾送到了目的地,回程时又接了一单私活,护送两个富家子弟去探亲访友。
没想到前头的两位主顾都是老实乖巧的读书人,这回的两位主顾却是调皮捣蛋的魔星!一路上惹事生非,还招来了盗匪,他好不容易护着人到了目的地,自己却落下了严重的腿伤。
魔星们的家人付了他报酬,也给了他一大笔医药钱,可他断了腿,今后是休想再做护卫了。再加上他是因为违抗上命,私下接活才受的伤,东主古家嫡支正不待见他呢,见状自然要将他扫地出门的。他只得灰溜溜地回了老家,也没得什么抚恤金,靠着魔星们家里给的银子治伤,勉强过活。
那时候,他虽然腿上行走不便,但手上的功夫还在,又有一手好车技,偶尔还能给人载人运货,赚点零花。某日送人进城的时候,恰好遇见董家三房的小姐出嫁,他在路边看着那骑着高头大马从董家接走花轿的新郎官,立刻就把人认出来了。
他原以为那是董家的少爷,可对方既然要迎娶董家小姐为妻,那自然就是他先前误会了。他本来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不久之后,就有个陌生人上门来找他打听消息。
那人送了一瓶好酒给他作为报酬,向他打听那两个从黄山先生家里离开的外地书生的住址,恰逢他妹子过来送饭,与那人打了照面,两人竟然就彼此看对了眼!
来送酒的人正是黄砚石。他奉了主人之命前来,不但是为了打探消息,也是为了灭口——那瓶好酒里事先放了要命的毒,只要范勇哥喝下去,三刻之内必定毙命当场。
不过,黄砚石对范勇哥的妹妹一见钟情,立时就决定了要娶她为妻,范勇哥在他心目中,就从暗杀的对象变成了大舅子、自家人,他自然不能再下毒手了。
他把酒收了回去,向范勇哥说明了实情。范勇哥当时又惊又怒,还有几分后怕。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
黄山先生去世那天,他正好离开了德州城,过后回来再听说其死讯时,也没觉得这个日子与自己有什么干系。若不是黄砚石提起,他是压根儿就不会想到,自己还会被人灭口。
不过,由于黄砚石自己也不知道,黄梦龙到底对黄山先生做过什么,范勇哥也说不准,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被黄梦龙所忌恨的。那匆匆一面,能碍着对方什么呢?
他从此就收了用马车载人运货的营生,留在乡下村子里种地为生,偶尔驾着马车出门干点零活,也从不进城,更不会靠近黄梦龙家的产业。
而黄砚石则回去禀报主人黄梦龙,表示自己虽下毒未成,却远远瞧见目标范勇哥酒醉后在河边走,腿脚不便,一不小心掉下河淹死了。
黄梦龙一直在城中生活,没事也不会跑村里去确认这个消息,更不会想到黄砚石会对自己撒谎。这件事就这么顺利过了关。
范勇哥叹道:“我也是后来听妹夫说起,才知道黄梦龙老爷没少干坏事。我这种只与他打过一次照面的,他都想用毒酒把我毒死,当年把他和砚石送回京城的镖局镖师们,自然就更不会有好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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