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单背后的真相
民国二十九年,公历1940年4月8日,上午十时。
训练营指挥室内,陈朔将小林信介提供的“清镜计划”标注名单摊在桌上。红笔圈出的十二个名字旁,都标注着“影佐亲定”的小字。
“这些才是真正被影佐认定为‘镜社’潜在构建者的人。”陈朔用铅笔点着名单,“申城大学刘教授、华洋商会李会长、《申报》副总编……都是文化界、商界、舆论界的核心人物。”
锋刃俯身细看:“和我们从李水生那里缴获的名单对比,多了三个人,少了七个人。”
“少的七个人,就是李水生或‘周先生’塞进去的私货。”陈朔抽出另一张纸,“我已经让锁匠比对过笔迹。这七个人的添加记录,笔迹和李水生笔记本上‘周先生’的指令高度相似。”
钉子忍不住问:“这个‘周先生’到底想干什么?既给日本人办事,又在名单里塞自己人?”
“这正是关键。”陈朔站起身,走到申城地图前,“‘周先生’可能不是为日本人办事,而是在利用‘清镜计划’。你们看——”
他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红色是影佐要清除的真正目标,集中在文化、商业、舆论领域。蓝色是‘周先生’添加的目标,主要集中在码头、运输、市政服务这些实务部门。”
锋刃恍然大悟:“他是想借刀杀人,清除自己在实务部门的竞争对手!”
“不仅如此。”陈朔用铅笔连接几个蓝点,“这些被添加的人,控制的恰恰是申城物资流动的关键节点。如果他们都死了,谁能接管?”
“周先生自己?”钉子问。
“或者……他背后的人。”陈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权力重组。借日本人的手清除异己,然后让自己的人接管申城的物资命脉。而这个命脉,正是我们要建立的‘镜像城市’系统最需要的部分。”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队员们第一次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只是日伪的明枪,还有暗处的毒箭。
“那我们怎么办?”锋刃问。
陈朔放下铅笔:“三步走。第一,保护红色名单上的人,他们是真正的爱国者,也是我们未来构建‘镜像城市’的潜在盟友。第二,破坏蓝色名单的清除行动,不能让人利用我们民族的血来完成权力洗牌。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找出‘周先生’,搞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
“怎么找?”
陈朔拿起李水生的笔记本,翻到记录“周先生”款项的那几页:“资金流动是最难掩盖的痕迹。五千、三千、两千……这些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只要顺着这条线,一定能找到源头。”
他从缴获的法币中抽出几张:“锋刃,你今天就去找申城地下钱庄的人,查查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异常流动。钉子,你带人监视码头那几个被添加进名单的管事,看谁会接近他们,或者……谁会迫不及待地想接手他们的位置。”
“是!”
“还有,”陈朔补充,“通知刘教授他们,近期减少公开活动,但不要完全消失——我们要给影佐一点‘成果’,让他觉得‘清镜计划’在推进,但又不能真的伤筋动骨。”
这是精细的平衡术。既要保护同志,又要迷惑敌人,还要趁机揪出暗处的黑手。
二、水路的计算(成功执行)
下午三时,苏州河下游废弃码头。
老鱼头蹲在岸边,看着河面上三条新造的“折叠浮筒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老板,这船……真能行?”他摸着用油布和竹架构成的船体,这和他几十年来见过的任何船只都不同。
“不是能不能行,是必须行。”陈朔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水文图和巡逻时间表,“传统乌篷船目标太大,吃水深,只能在主航道走。而这种船——”
他踢了踢船身:“自重不到五十斤,载重可达五百斤。不用时可以拆成板材,用麻袋就能背走。组装只需要十分钟。最重要的是,它能走传统船走不了的水道。”
陈朔摊开水文图,指着几条细如发丝的蓝色线条:“这些是苏州河的毛细血管——宽不过两米,深不足一米五的支流。日军巡逻艇进不来,连小木船都嫌窄。但这种浮筒船,正好能通过。”
老鱼头眯起眼睛细看:“这些水道……有些我年轻时走过,但早就荒废了。水浅,多水草,还有暗桩。”
“所以需要精准的导航。”陈朔从怀里掏出三块怀表,“我已经计算好了未来三天的潮汐时间、水位变化、日军巡逻间隙。每条船配一块表,严格按照时间表行动——该走的时候走,该停的时候停,该藏的时候藏。”
他展开一张手绘的《夜航作业指导书》,上面用图表和数字详细标注了每一个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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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晚10:00-10:30):装货,检查伪装(货物外层覆盖水草和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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