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情况?”
“很严格。”鲍勃翻开文件夹,“舞厅入口会检查邀请函,所有宾客必须戴面具。但面具不能遮盖整张脸,必须露出眼睛和嘴。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冒充他人进入。”
“有名单吗?”
“没有完整名单,但我知道几个肯定会去的人。”鲍勃指着其中一页,“英国领事馆的文化参赞、法国商会的主席、几个有影响力的华商、还有……影佐祯昭。”
霍克抬起头:“影佐?他确定会去?”
“我们的人看见他的副官昨天去买了票,买了两张。”鲍勃说,“而且不只是买票——副官还特别询问了贵宾包厢的位置。这说明影佐不仅要去,还打算坐在能俯瞰全场的位置。”
霍克陷入沉思。影佐亲自参加舞会,这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是因为影佐作为旭日国在申城的最高情报负责人,很少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情理之中,是因为这场舞会涉及“镜界”与美国的接触,影佐不可能不关注。
问题是,影佐打算做什么?
单纯的观察?还是准备干涉?
更关键的是——影佐知道霍克会去吗?
霍克相信答案是肯定的。以旭日国情报机构的能力,肯定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舞会约定。那么影佐亲自到场,很可能就是为了“偶遇”他。
一场在舞池里的外交博弈。
“我们需要准备。”霍克合上文件夹,“首先,我要一个不会被认出来的面具。其次,我需要一套不会暴露身份的礼服。第三……我需要一个紧急撤离方案。”
“紧急撤离?”
“如果情况不对,我必须能在五分钟内离开舞厅,并且不被跟踪。”霍克站起身,走到窗前,“鲍勃,这次舞会不是普通的社交活动。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表演,稍有不慎,就会见血。”
鲍勃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明白了。我会安排。”
“另外,”霍克转身,“查一下顾嘉棠的完整背景。特别是他和‘镜界’可能的联系。”
“已经在查了。但初步结果显示,顾嘉棠的背景非常干净——三代经商,没有政治倾向记录,和任何抵抗组织都没有明面上的联系。”
“明面上没有,暗地里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鲍勃皱眉,“我们查不到任何暗地里的联系。他就像一张白纸,干净得不正常。”
霍克明白这种“不正常”意味着什么。要么顾嘉棠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商人,被“镜界”临时利用。要么他的背景已经被精心掩盖过,掩盖到连美国领事馆的情报网都查不出破绽。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镜界”的能力远超预期。
“继续查。”霍克说,“用非正式渠道,找申城本地的情报贩子。有时候,官方查不到的东西,黑市上反而有线索。”
“是。”
鲍勃离开后,霍克重新坐回桌前。他看着那份华盛顿的授权密电,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三十天。
华盛顿只给了三十天时间,评估“镜界”的价值。如果三十天内没有实质性进展,或者进展不够“有价值”,授权就会被撤销。
这就是现实政治——一切都要用利益来衡量。
但霍克隐隐觉得,“镜界”提供的可能不只是情报。那些密码、那些符号、那些隐藏在古画和文化活动中的信息……它们指向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一种关于战争本质的理解。
一种关于文明存续的智慧。
一种超越当下、着眼未来的战略视野。
这些东西,华盛顿的那些官僚能看懂吗?
霍克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尝试。
因为如果连尝试都不做,这场战争就真的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戮了。
而杀戮,永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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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将军的棋局(5月18日)
5月18日,下午三点,虹口区旭日国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影佐祯昭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铅笔。地图上,申城周边地区被各种颜色的标记覆盖——蓝色代表已知的抵抗组织据点,红色代表近期发生袭击的地点,黄色代表可疑的人员流动。
而在青浦镇的位置,一个新标记刚刚被添上:一个黑色的三角形,旁边写着“5.17,可疑车队踪迹”。
“确认了吗?”影佐问。
千叶凛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报告:“基本确认。昨天早上,青浦镇来了三个陌生人,在镇口茶馆监视进出人员。下午,他们在镇西的农庄附近活动,但农庄主人拒绝他们进入。今天早上,他们离开了青浦,向西去了吴江方向。”
“农庄主人呢?”
“姓沈,本地乡绅。背景调查显示,他儿子曾经是国军士兵,在四行仓库战役中负伤退役。但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他与任何抵抗组织有直接联系。”
“没有直接联系,不代表没有间接联系。”影佐将铅笔放在地图上,“儿子是抗战军人,父亲暗中帮助抵抗组织撤离,这是很合理的逻辑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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