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抓他吗?”
“不。”影佐摇头,“抓一个小角色没有意义。我们要的是大鱼——那支撤离车队,还有车队上的人。”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车队的最新位置?”
“根据吴江那边传来的消息,昨天傍晚有一队可疑人员从青浦方向进入吴江,大约十人,背着行李,看起来像是徒步走了很远。他们在吴江码头雇了一条船,沿着京杭大运河往北去了。”
“目的地?”
“不确定。船主说,他们付钱到常州。但到了常州之后会不会继续走,就不知道了。”
影佐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常州再往北,就是镇江、扬州,然后可以进入苏北地区。那里现在是复杂的游击区,国军、新四军、地方武装、土匪势力交织,旭日国的控制力很弱。
如果“镜界”的人真的进入苏北,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了。
“千叶队长,”影佐忽然问,“你觉得‘造镜人’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撤离?”
千叶凛思考了几秒:“因为跑马厅的接触已经完成,下一阶段的接触定在百乐门舞会。在这个间隙撤离,可以利用舞会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掩护他们离开。”
“这只是表面原因。”影佐站起身,走到窗边,“更深层的原因是——‘造镜人’在调整战略重心。”
“调整战略重心?”
“你看,”影佐转过身,“从去年开始,‘镜界’的主要活动区域一直在申城。他们在这里建立网络,开展行动,甚至跟我们正面交锋。但现在,他们开始撤离了。这说明什么?”
千叶凛明白了:“说明申城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主战场。或者说,申城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他们要去开辟新的战线。”
“对。”影佐点头,“而新的战线,很可能就是文化战线。你看他们最近的动作——在金陵成立文化委员会,在申城与美国接触,传播那些‘镜界’符号。这些都是文化层面的行动,而不是军事层面的。”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从申城移到金陵,再移到更广阔的中国内陆:“‘造镜人’看得很清楚。军事上,我们占据绝对优势。但在文化上,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谁能定义历史,谁能塑造认知,谁就能决定战争的最终结局。”
千叶凛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蓝色、红色、黄色,像一片片蔓延的苔藓,在旭日国控制的区域边缘顽强生长。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京都的寺庙里看到的一幕:一株樱花树从石缝中长出来,根系把石头都撑裂了。当时住持说,这就是生命的力量——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看似缓慢,实则不可阻挡。
现在的“镜界”,就像那株樱花树。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做?”千叶凛问。
影佐沉默了很久。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微小的星辰。
“我们要做两件事。”影佐最终说,“第一,继续追查撤离车队,但不能投入太多资源。因为那可能是个诱饵,目的就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第二呢?”
“第二,”影佐的眼神变得锐利,“把重点放在百乐门舞会上。‘造镜人’既然安排了这场接触,就一定会派人到场。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舞会上找到那个人,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千叶凛明白。
找到,然后控制。
或者消灭。
“可是将军,舞会上会有很多外国人。如果发生冲突……”
“所以不能发生冲突。”影佐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盒子,“我们要用更优雅的方式。”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色面具,眼睛的位置镶着细小的水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千叶凛愣住了。
“我的面具。”影佐拿起面具,戴在脸上。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下巴和嘴还露在外面。他的眼睛透过水晶看过来,眼神变得模糊而神秘。
“化装舞会的规则是,每个人都是匿名的。”影佐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有些沉闷,“在这个规则下,我们可以做很多平时不能做的事。比如,近距离观察霍克·莱恩。比如,接触‘镜界’的代表。比如……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完成某些交易。”
千叶凛看着戴面具的影佐。那个平日里严肃冷酷的将军,此刻变成了一个神秘的陌生人。面具改变了人的气质,也改变了游戏的规则。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她问。
“你在外围。”影佐摘下面具,“带一小队人,伪装成舞厅的服务生或保安。你的任务是确保安全,同时记录所有可疑的接触。如果发现‘镜界’的代表,不要轻举妄动,先跟踪,确定他的身份和行踪。”
“明白。”
“还有,”影佐将面具放回盒子,“查一下舞会的宾客名单。特别是那些……文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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