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界?”
“对。”影佐盖上盒盖,“‘镜界’最近在金陵搞文化委员会,在申城搞符号传播。那么他们的代表,很可能就是一个文化人。画家、作家、学者……这样的人,在舞会上不会显得突兀。”
千叶凛记下这个线索。确实,如果“镜界”要派人与霍克接触,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文化界人士。因为他们有理由出现在这种场合,也有能力进行那种深层次的交流。
“我会重点筛查文化界的宾客。”她说。
“好。”影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两天时间。足够我们准备了。”
千叶凛立正行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影佐一个人。他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申城、金陵、青浦、吴江、常州……这些地名连成一条线,像一条蜿蜒的河流,流向未知的远方。
而在这条河流的某个节点,百乐门舞厅像一个漩涡,正在把所有人吸进去。
影佐不知道舞会上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那将是一个转折点。
要么,他抓住“镜界”的尾巴。
要么,“镜界”从他的指缝中溜走。
没有第三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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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安全屋的布局(5月19日)
5月19日,晚上八点,申城法租界某安全屋
陈朔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百乐门舞厅的平面图。图纸是手绘的,但很精确——舞池的位置、楼梯的走向、包厢的分布、出入口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旁边,放着几张照片。都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百乐门舞厅的内部场景。
一张是舞池,灯光璀璨,人影憧憧。
一张是二楼包厢,帘幕半掩,隐约可见人影。
一张是后门通道,堆着杂物,光线昏暗。
还有一张……是影佐祯昭的副官在售票处买票的照片。
银针站在陈朔身后,低声汇报:“影佐买了两张票,贵宾包厢,位置在二楼正对舞池。他昨天还派人去舞厅‘检查安保’,实际上是在熟悉地形。”
“预料之中。”陈朔的手指在图纸上游走,“影佐亲自下场,说明他把这场舞会看得很重。这对我们是机会,也是风险。”
“机会是?”
“机会是,我们可以近距离观察影佐。”陈朔说,“平时他要见我们,都是隔着层层警卫。但在舞会上,他就在我们眼前。他的表情、动作、反应,都是宝贵的情报。”
“风险呢?”
“风险是,他也会近距离观察我们。”陈朔抬起头,“如果我们派去的人露出破绽,就可能被当场识破。甚至可能……走不出舞厅。”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申城夜色中,隐约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还有远处舞厅飘来的音乐声。
这座城市即使在战争中,夜晚也不愿沉睡。
“那我们派谁去?”银针问。
陈朔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路灯下,几个行人匆匆走过,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去百乐门舞会的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有能力与霍克·莱恩进行深度交流,传递和接收复杂信息;第二,有足够的应变能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第三,身份背景干净,经得起查;第四,最重要的一点——做好牺牲的准备。
因为一旦暴露,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言师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陈朔缓缓说,“但他已经撤离了。而且以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参加这种高强度的活动。”
“那林墨呢?”
“太年轻。”陈朔摇头,“虽然他有潜力,但经验不足。面对影佐和霍克这样的对手,一个细微的失误就会导致全盘崩溃。”
“那……”
“我去。”陈朔转身,眼神平静。
银针愣住了:“先生,这太危险了!影佐认识您,虽然只是通过照片和描述,但在那种近距离下,他很可能认出您来!”
“所以我要做一些伪装。”陈朔走回桌前,拿起一张面具的草图,“化装舞会的规则是戴面具,这给了我们天然的掩护。再加上适当的化妆、改变发型、调整走路姿势……完全有蒙混过关的可能。”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陈朔打断她,“这场舞会太重要了,我必须亲自去。因为只有我,最了解整个‘镜界’计划的全局;只有我,能判断霍克·莱恩的诚意和价值;只有我,能在与影佐的潜在交锋中不落下风。”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银针沉默了。她知道陈朔的决定一旦做出,就很难改变。而且从逻辑上讲,陈朔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这个选择的风险太高了。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她最终问。
“三件事。”陈朔重新坐回桌前,“第一,准备我的伪装。面具要定制,不能太显眼,但要有特色。服装要合身,但不能太新,要像经常参加这种场合的人。另外,准备一个假身份——就说是从香港来的文化商人,专门收藏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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