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们开始用设备检查。金属探测棒在墙壁上缓慢移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声音探测员则将听诊器式的探头贴在墙上,闭着眼睛仔细倾听。
千叶凛走到那个旧书堆旁。书很旧,大多是拉丁文和法文的神学着作,有些已经发霉。她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书页间飘出陈年的纸墨味。
没有异常。
但警犬的反应不会错。这里一定有人来过,而且近期。
“队长!”声音探测员忽然抬头,“东侧墙壁有回音异常!厚度可能比其他地方薄!”
所有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东侧墙壁。那是一面看起来普通的砖墙,表面刷了白灰,但因为潮湿已经斑驳脱落。
千叶凛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墙面。声音确实有些空洞,但差异很细微,不仔细听很难察觉。
“检查这面墙。”她下令。
两名工兵开始用探针探测砖缝。探针是特制的,细长而坚硬,可以插入砖缝深处,感受后面的空间。他们沿着墙一寸寸检查,动作缓慢而仔细。
在地下室的昏暗光线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而在墙壁的另一侧——暗室里,陈朔和银针屏住呼吸,听着墙壁上传来的敲击声和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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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墙之两侧(下午2:38)
暗室内部
陈朔背靠那面正在被检查的墙壁,耳朵紧贴着砖石,眼睛盯着手中怀表的秒针。银针蹲在他对面,手中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按着地面,感受着任何细微的震动。
从搜查队进入地下室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分钟。
前二十分钟相对平静,只有脚步声和警犬的呜鸣。但从十分钟前开始,敲击声和探测声变得系统化——有人在仔细检查这面墙。
陈朔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回忆着自己研究过的二战时期安全屋案例:1942年,荷兰抵抗组织在阿姆斯特丹的一处安全屋,就是因为墙壁厚度被盖世太保的工兵检测出异常而被发现的。当时抵抗组织成员也像他们现在这样躲在墙后,最终选择引爆预先埋设的炸药,与搜查队同归于尽。
另一个案例更乐观:1943年,法国抵抗组织在里昂的一处安全屋同样面临墙壁检查,但他们预先在墙后设置了隔音层和支撑结构,使探测结果模糊不清,最终搜查队误判为“建筑结构缺陷”而放弃。
徐仲年当年建造暗室时,会采用哪种设计?
陈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敲击声的节奏和强度。声音沉闷但不算空洞,说明墙壁有一定厚度。敲击点移动得很慢,说明检查者很谨慎,但还没有发现确凿证据。
他用手势向银针传达信息:保持静止,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暗室的通风系统此刻成了双刃剑——它保证了空气流通,但也可能传播声音。陈朔示意银针用布捂住口鼻,减少呼吸声。他自己则调整呼吸,让每一次呼气和吸气都缓慢而轻微。
墙外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里……再敲一次。”是千叶凛的声音,隔着墙壁有些模糊。
“咚咚咚。”更重的敲击声。
“回声确实有点不一样,但差异很小。”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可能是建筑老化,或者当初建造时用料不一致。”
“继续检查。一寸都不要放过。”
陈朔判断出,搜查队已经产生了怀疑,但还没有确认。这就是关键窗口期——如果墙的设计足够巧妙,也许能蒙混过关。但如果他们决定破墙检查……
他看向地砖下的逃生通道。那是最后的选择,但现在不能动——通道的开启会产生声音和气流,可能被外面的探测设备捕捉到。
只能等待,并祈祷徐仲年的设计足够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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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皮埃尔的拖延(下午2:55)
教堂主堂
皮埃尔神父站在祭坛前,手中握着玫瑰念珠,嘴唇无声地祈祷。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十字架上,但余光始终关注着地下室入口。
那名留守的特高课便衣靠在柱子上抽烟,看似放松,但眼神锐利,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那里应该握着手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地下室传来的声音时断时续:敲击声、说话声、金属摩擦声。每一声都像敲在皮埃尔心上。
他知道暗室的存在,知道里面藏着两个人,知道那面墙正在被检查。他也知道,如果暗室被发现,不仅是里面的人会死,整个教堂都可能被查封,他自己也会被捕。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必须像一个无辜的神父,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只是在配合安全检查。
“神父,”特高课便衣忽然开口,说的是生硬的中文,“您经常去地下室吗?”
皮埃尔转过身,表情平静:“偶尔。主要是检查有没有漏水,或者整理旧物。”
“一个人去?”
“有时一个人,有时和杂役老赵一起。”
便衣盯着他看了几秒:“听说1937年的时候,这里收容了很多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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