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狐妖被众人看得心头一紧,缩了缩脖子才细声细气地继续往下说。
“小的、小的听闻那牛魔王,自号平天大圣,神通广大,在咱们这西牛贺洲地界极有威名。若是能招他为婿,护着我积雷山,往后便……”
她的未尽之语让洞内顿时静了一瞬。
老狐妖们相视一眼,皆暗暗点头,显然都觉得这个人选很合适。
月璃先是一怔,随即将那牛魔王的模样在心里胡乱勾勒了一番。
魁梧、凶悍、满身蛮力,说不定还浑身酒气、性情粗野。
她本就没消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漂亮的脸蛋瞬间皱成一团,满是嫌弃与抗拒,想也不想开口拒绝:“不要。”
“一听便是个五大三粗、性情暴躁的,整日里打打杀杀,一身蛮力,看着便怕人。”
“再说他那般声名赫赫,定然眼高于顶,我这小小摩云洞,哪里拘得住这般人物。到时候家产被他夺了去,我连哭都没地方哭。”
她说着,又想起画像里那些凶神恶煞的长相,尾巴尖烦躁地一甩,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反正我不要……除了这种,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
一众老狐听了,也只得暗暗叹气,公主说的何尝不是道理。
那牛魔王威势太盛,心性难测,开门揖盗的风险,他们也担不起。
可满洞妖众思来想去,一时间竟再也想不出第二位名望够高、实力够强、又不至于太过凶顽的人选。
“公主要长得好,还要实力强的,这样的人物,多半是天上的神仙吧?就像那灌江口的那位……”
“胡说什么!”旁边小妖一个肘击过去,慌忙打断,“那是何等尊神,也是我们能随口议论的?”
洞内气氛重又沉了下去,人人垂首,愁眉不展。
月璃见众人都没了声响,心里也跟着一沉,鼻尖又微微发酸。
她趴在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画纸边角,尾巴蔫蔫垂在一旁,好似对世俗已经没有了指望。
“连个看得顺眼又能护得住我的人都没有。都怪我从前不肯听父王的话,好好修行。若我法力高深,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她小声嘟囔着,自责又无力。
昔日在父王羽翼下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吃过的最苦的苦头也就是打坐练功。
如今万岁狐王不在,靠山倾颓,那些从前不必面对的风雨艰险,命运尽数将它还了回来,一股脑全压在了她的身上。
“公主,切莫这般苛责自己。”文娘轻声劝道。
“修行之路漫漫,您年岁尚浅,不过千岁春秋,纵有心修炼,又能精进多少?三界之中,天资卓绝、年少大成者,终究寥寥无几啊。”
“文娘,你不必劝我了,终归是我无用。”月璃望着她,眼底满是懊恼。
文娘轻叹一声,忙软声安抚:“公主千万莫要有这般念头,咱们慢慢挑选便是。况且狐王留下的护山大阵威力非凡,寻常妖物,也轻易破不得。”
她意识到月璃压力太大,把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生怕她钻牛角尖。
周遭小妖也纷纷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满洞都是细碎的劝慰之声。
月璃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脸轻轻抵在冰凉的桌沿,提不起精神,“你们都先下去吧,我再好好想想。”
她伏在桌沿许久,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桌上那些惹人心烦的画像,已经被她蹭得散落一地,纸页皱巴巴地铺了满地,看着更觉刺眼。
月璃站起身,那张画着最粗鄙妖王的画像正落在她脚下,心头顿时憋屈难忍。
抬脚对着那张画像使劲蹦跶着踩了好几脚,直到纸张被她踩破,再也看不清原本面貌才停下,算是窝窝囊囊地给自己出了口恶气。
发泄完这丁点怨气,她才轻轻理了理微乱的衣领与袖口。
随即微微抬着下颌,扭着腰肢往洞府深处的藏宝库走去。她想找找她父王有没有收藏能让人提升法力的宝物。
她父王在世时,这藏宝库从不让她轻易靠近,只说里面宝物凶险,需等她长大懂事才能进。
如今她一路通行无阻。
殿门缓缓开启,满室珠光宝气映得人眼目迷离,灵花异草、精巧法器罗列其间,皆是万岁狐王毕生积攒的珍藏。
月璃一路看去,不少丹药灵物能滋养身体、舒缓灵气,却无一样能让她短短时日便法力大增。
寻常法器要么戾气太重,她驾驭不住;要么只堪护身,不足以震慑一方妖王。
简而言之,除非来一件先天至宝一样的宝物,否则,以她的修为能驾驭的法器,在对上修为稍高一点的妖精时,与无物傍身并无太大分别。
她越找心越沉,直到在宝库最隐秘的暗格之中,发现了一只雕着云纹的白木小匣。
匣子并无逼人宝光,还带着清和安宁之气,月璃眼神期待地将盒子打开,心想这莫不是什么仙丹妙药?
可下一瞬,她嘴角便垮了下来。
盒子里既不是什么仙丹灵果,也没有功法宝物,只是一根红绳,上面还挂着一颗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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