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望着纸船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祖父笔记里的一句话:“所有没说完的话、没圆的梦、没放下的牵挂,都会藏在风里、水里、土里,藏在老槐树的年轮里,藏在药罐的刻痕里,等着被懂的人捡起来的那天。”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留着井水的凉意,像刚接过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是学徒的心愿,是祖父的牵挂,是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心意。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陶罐里的米粥香漫了出来,白花花的热气裹着米香,混着风灯里桐油的淡淡味道,竟比任何一服药的香气都让人踏实,让人安心。苏晚把那盏风灯挂在井边的树杈上,灯影落在井里,像沉了一颗小小的星星,照亮了井底的泉眼,也照亮了那些藏在水里的心事。
“你看。”她指着井水面,水面上叠着三个影子,风灯的光、她的身影、沈砚之的身影,还有树影,都融在水里,“灯在水里亮着,词在风里飘着,咱们在灶边等着粥熟——这才是‘家’的味道吧?不是有多热闹,是心里踏实,是知道有人陪着,有念想牵着。”
沈砚之点头,目光落在井水里的影子上——三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画,却处处透着圆满。他忽然明白,那些祖辈的牵挂,学徒的词稿,还有他们此刻守着的老井、风灯和粥罐,原是串在一根线上的——就像陶罐上洗不掉的药痕,帕子上歪歪扭扭的针脚,风灯上生涩的刻字,看着是残缺,其实是最真的圆满。因为有这些痕迹,才知道谁来过,谁爱过,谁牵挂过。
风灯的光忽明忽暗,灯芯燃得很稳,照着井壁上的青苔都像在轻轻动,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们,在听着这阙补全的词。沈砚之知道,那是学徒的魂,是祖父的魂,是那些藏在岁月里的人,都在这儿听着呢——听着这阙补全的词,听着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听着米在罐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像在说“这下齐了,都圆满了”。
天光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照在井台上,风灯的光慢慢淡了下去,却依旧亮着,像颗不肯熄灭的星,守着这口老井,守着闻仙堂,守着那些藏在光阴里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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