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话里听到谢砚之说要带一个女人回来,谢柔惊得“咔擦”一声,剪掉了一朵蔷薇的花苞。
她还来不及心疼,又听谢砚之说这是温时的意思。
谢柔手里的剪刀都快拿不稳了。
她把剪刀往台子上一搁,不可置信地追问,
“你们去S市干嘛了?怎么还能带回来个大活人?”
谢砚之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那个顾小小已经歪头晃脑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拧了拧眉头,
“你别问这么多了。二少心血来潮的,我能怎么办。”
眼下要立刻找个地方给这个女人住下。
租房是来不及了。
谢砚之让谢柔把她住的公寓里的杂物间收拾出来,先给顾小小凑合几天。
谢柔想也不想就拒绝,
“那间小屋子哪里适合住人?你给她去酒店开个房间不行吗?”
从某种程度来说,谢砚之自认为跟姜迟烟有几分战友情谊。
两个人都经历过“渊”那些非人的折磨。
再加上姜迟烟这么多年跟谢柔的交情,谢砚之总觉得,只有姜迟烟才配得上温时。
因而对这个横插一杠的顾小小,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他冷嗤一声,
“酒店?她也配?”
“先让她凑合几天,谁知道二少什么心思,没准过两天就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谢砚之不给谢柔拒绝的机会,
“我待会儿还有事,先把她送到你花店来。你让她给你打打杂也行。”
谢柔的脑袋乱哄哄的,还在回味这通电话的内容,就听到门口的风铃发出一串脆响。
谢柔倒抽一口气——这个时间点,真是嫌不够乱的。
姜迟烟推门进来,视线落在谢柔脸上,
“怎么这个表情?”
谢柔把手机扣在桌上,若无其事地捡起那朵掉落在地上的花苞,往垃圾桶里一扔,
“剪坏一朵花,心疼。”
谢柔走去吧台,从橱柜里拿出姜迟烟专用的杯碟,
“喝什么?”
姜迟烟坐到吧台边,从包里拿出一只厚厚的牛皮信封,放到桌上,
“随便。”
谢柔泡了杯热花茶放到姜迟烟面前,伸手拿起那只信封,往里面看了眼,随后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比上次还多。”
谢柔不由得苦笑,
“阿烟,你不要以为曾青是傻子。时间长了,她总会发现不对劲的。”
自从曾青出事,姜迟烟就通过谢柔,委托一家名不经传的小报社,一直跟曾青约稿。
这一笔笔远高于市场价格的稿费,都是来自姜迟烟。
曾青已经在这个行业被彻底抹杀。
还有温家的那笔巨额赔款等着还。
现下姜迟烟的这笔钱,就是曾青最大的收入来源。
姜迟烟垂着眼皮,嘴角是苦涩的笑,
“这是我唯一能替她做的。她还有外婆要照顾,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温时没有再逼曾青,却也没有放过她。
他把曾青钉在一个耻辱的位置,让姜迟烟刻骨铭心地记住这场教训。
或许曾青早就察觉到,自己接到的那些莫名其妙、五花八门的约稿,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现实逼着她不得不折断尊严的脊梁。
她只能装作不知道,才能长久接受姜迟烟的资助。
谢柔把信封收好,心里还想着谢砚之的电话。
听他的语气,估摸没多久就能到店里。
如果让姜迟烟和那个女人撞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柔有些心神不宁地看了看窗外,想要开口打发姜迟烟早点离开,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迟烟端起杯子,又放下。
她抬眼看向谢柔,
“你在等人?”
谢柔心虚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没有,我能等谁啊。”
“那你一直盯着窗外看什么?”
谢柔心里砰砰跳得厉害,干脆转过身,去整理水池旁边的花筒。
“没事瞎看。对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早点回去也好。天快黑了。”
姜迟烟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谢柔有事瞒着自己。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然谢柔有难言之隐,姜迟烟也无意追问。
“好。你帮我挑几包花茶,我带走。”
谢柔放下心来。
谁知刚转过身,就看到谢砚之隔着玻璃门朝自己招了招手,然后直接推门进来。
谢柔眼前一黑。
完了。
谢砚之显然没料到姜迟烟也会在店里。
张着的嘴巴就这么开合两下,又无声地闭上了。
姜迟烟一下子就注意到站在谢砚之身旁的顾小小。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五官清秀,皮肤白皙,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双有神的丹凤眼。
顾小小不等谢砚之介绍自己,已经扯开笑容,主动跟姜迟烟打起招呼,
“你就是谢柔姐姐吧?我是顾小小,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等温先生给我发了工资,我就自己找房子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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