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也顺着尘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几个几乎快要消失在街角的黑点,然后收回,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的探询,“那位苏莎娜小姐,就是奥托主教吗?”
“嗯。”
尘的回答简短到几乎没有温度,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那家伙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把苏莎娜的各种小习惯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像是寒冬清晨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冰纹,“但他终究不是苏莎娜。伪装得再完美的赝品,也只是赝品。”
说完这句话,尘收回了目光,他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主上大人,给。”
渡鸦走上前,双手将那只金属密码箱平托到尘面前。
箱盖弹开,内部是定制的黑色缓冲海绵,中间嵌着一把武器。
第三神之键,涤罪七雷。
尘伸出手,五指扣住枪柄。
就在他的皮肤接触到武器表面的那个瞬间,涤罪七雷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整把武器猛地颤抖了一下——渡鸦差点以为它在害怕,又或者是在激动。
然后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体、扭曲、重新编织,金属与晶体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嗡鸣,暗紫色的光纹从枪身上蔓延开来。
它的形态在一片流动的光影中彻底改变了——不再是渡鸦最熟悉的那把狙击枪,而是一柄狭长而锋利的暗紫色太刀。
刀身笔直,刃纹细密如鳞,在晨光下折射出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紫色光晕。
渡鸦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这把武器在她手里待了很长时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涤罪七雷那出了名的臭脾气。
这把神之键拥有七种不同的形态,但具体切换成哪一种,从来都不是使用者说了算。
大部分时候它心情不错,会勉为其难地变成一把狙击枪,射程尚可,威力尚可,挑不出大毛病但也算不上惊喜。
偶尔闹别扭,就直接摆烂缩成一个软趴趴的弹弓,杀伤力还不如一块随手捡的板砖。
甚至还有一次变成了一只口红!
太刀形态——她从来没有激活过。一次都没有。
而它到了尘的手里,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那感觉不像是在“变形”,倒更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认出了自己认识的人,然后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最锋利、最骄傲的一面抖落出来。
但是尘只是略微垂眼扫了一下手中的太刀,目光在暗紫色的刃纹上停了不到一秒。
那表情不像是在审视一件神之键,倒更像是在确认一件趁手的工具有没有生锈。
他单手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然后从风衣内侧取出自己之前用的那个面具,依旧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标识。
他将面具扣在脸上。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散漫随意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收束到极致的冷静与锋利。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色卫衣开始解构。
无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纳米机器人从衣料中分离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流动的黑色薄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紧接着,那些纳米粒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编织、成型——一袭纯黑色的长风衣从他肩头倾泻而下,衣摆及膝,领口笔挺,每一道缝线都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身体的线条,像是与他的呼吸同步、随他的动作流转。
尘抬起手,将风衣的兜帽扣在头上,阴影完全吞没了他的面容。他转过身,背对着天台边缘那些渐渐远去的、一无所知的身影。
“我们该走了,渡鸦。”
他的声音从面具与兜帽的双重遮掩下传来,依旧平淡,依旧简短,却因为那层过滤而多了一种沉闷的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渡鸦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黑衣、面容彻底没入阴影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迅速低下头,右手按在胸前,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服从:
“遵命,主上大人。”
……
一行人按照凯瑟琳提供的坐标,在格拉斯顿堡附近那片荒草丛生的平原上找了将近半个小时。
苏莎娜一边拨开糊在脸上的碎发,一边端着探测仪在及膝的野草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嘴里还嘟囔着“这种地方真的会有什么暗道吗?”。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探测仪就尖叫着响了起来。
苏莎娜吓了一跳,然后赶紧蹲下来,用手扒开脚下一丛特别茂密的荆棘。
白梦哲扛着折叠铲过来,几铲子下去,泥土和碎石被一层层掀开,一扇斜插在地面下的暗门逐渐暴露在阳光下。
门是铁质的,边缘锈迹斑斑,但合页上抹的油还很新——有人不久前才打开过它。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鱼贯而入。
暗道里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古老石块特有的霉味,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能看到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苔藓和水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