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的几张长桌上铺着乳白色的桌布,桌布边缘绣着银色的暗纹,上面摆满了银质餐盘、水晶酒杯和层层叠叠的点心架。
那点心架的最底下是各种咸味小食和冷盘,中间是烤得金黄酥脆的迷你馅饼,最上面摆着精致的小蛋糕和马卡龙,颜色从深紫到浅粉再到嫩绿,像一盘排列整齐的宝石。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椭圆形的大桌,上面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桌面上摆着几瓶已经开了的香槟和一瓶颜色沉郁的蜂蜜酒。
桌边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的正举杯交谈,有的低头翻看随身携带的羊皮纸,有的靠在椅背上跟旁边的人轻声说笑。
而在桌子的另一头,斯拉格霍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天鹅绒长袍,胸前别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金色徽章,正跟一个穿着深灰色巫师袍的高个子男人热烈地交谈着。他说话时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脸上的表情丰富而投入,像是正在讲一个什么极有趣的故事。
听见门口的动静,斯拉格霍恩转过头来。他看见哈利他们一行人时,那双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盏被点燃的灯。
“啊!我的年轻朋友们来了!”斯拉格霍恩欢快地说着,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快步朝门口走来。他的天鹅绒长袍在他身后飘动,像一个热情过头的节日气球。
他走到门口时,哈利正巧站在最前面。斯拉格霍恩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臂,力道之热情让哈利差点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哈利!我亲爱的孩子!”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在整间屋子里回荡,那些原本在交谈的成年巫师们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来来来,我要把你介绍给大家!你们都听说过哈利·波特吧?当然听说过!但我要告诉你们,他现在不仅是那个着名的哈利·波特了,他还是我这学期见过的天赋最高的魔药学生之一!”
斯拉格霍恩拉着哈利走进屋里,脚步快速而兴奋。哈利被他拽着穿过地毯,经过那几张铺满点心的长桌,一直走到椭圆形大桌的主位旁边。
屋子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带着探究的微笑的,还有一两个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来到整个房间的中心,斯拉格霍恩举起一只手,像在主持什么盛大的仪式,他高声向周围的人再次宣布道:“各位!请允许我郑重地向你们介绍——哈利·波特!我的得意门生,今年开学第一节魔药课上唯二做出了完美活地狱汤剂的学生之一!我只能说,这孩子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药天赋,而这种天赋在如今这个时代是极其——极其——珍贵的!”
斯拉格霍恩说完,带头鼓起掌来。桌边的成年巫师们陆续跟着拍手,有的笑容真诚,有的只是礼貌性地动了动手掌。
一个穿着暗绿色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细金链子的中年女巫甚至还朝哈利举了举杯,唇边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哈利礼貌地微笑,微微欠身,让自己看起来既谦逊又不失分量。他在心里飞快地扫过对面那些面孔:德拉科给他的名单上出现过的人,有三位正坐在这张桌子旁。
斯拉格霍恩显然没有忘记他的“公平”原则。在掌声稍微落下之后,他转向门口的方向,朝还站在原地的德拉科招了招手。
“还有这位!”斯拉格霍恩提高声音,“同样在开学第一课上做出了完美活地狱汤剂的——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小马尔福先生!”
“来,德拉科,你也过来,让大家好好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这可是我们魔法界未来的希望啊!”
德拉科从门口走进来,步伐从容,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介于礼貌和淡然之间。他走到哈利旁边站定,微微颔首向桌边的成年人们致意。
桌边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一个穿着深棕色巫师袍、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侧过头跟他旁边的女伴说了句什么,女伴挑了挑眉,目光在德拉科和哈利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另外几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好,好!”斯拉格霍恩满意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又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你们都自己找个位置坐吧,随意一些!今晚没有正襟危坐的规矩,只有老朋友和新朋友之间的愉快交谈!”
学生们陆续散开,各自朝着空位走去。罗恩和赫敏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在靠近窗户的一张长桌边坐下,那里离几个看起来像是魔法部官员的人不远。
布雷斯和潘西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布雷斯朝着斯拉格霍恩的方向走了过去,潘西跟在他身边,两个人迅速进入了“彬彬有礼且略带好奇”的状态。
周围人的视线仍然聚集在哈利和德拉科身上,大庭广众之下,哈利无法找到机会和德拉科说上几句话,最终只能看着德拉科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德拉科的背影在烛光里拉得很长,穿过几张桌子之间狭窄的通道时,有几个正在交谈的成年巫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但德拉科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向其中一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在那人旁边坐下了。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开始观察自己周围的猎物。
离他最近的一个目标是一个穿着暗蓝色长袍的矮壮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修剪整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厚重的金戒指,上面镶着一颗灰绿色的宝石。
哈利认出了他,鲁弗斯·特拉弗斯,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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