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
桔梗带着意犹未尽的三人离开那个巨坑，往南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处山丘的背风面停了下来。
山丘不高，顶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树干扭曲得像老人的脊背，树皮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纹。
山丘的南面，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色荒原。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石头，只有干裂的泥土和偶尔从裂缝中渗出的淡墨绿色雾气。
那些雾气很淡，像清晨的薄雾，但闻起来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
“那是封印外围的邪气残余。”
桔梗靠着松树坐下，把长弓放在身旁，从腰间取下那个小布袋，从里面拿出几片干草药，放进嘴里嚼着。
草药的苦味让她皱了一下眉头，她没有吐出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封印的本体，在荒原的最南端。从这里的邪气浓度来看，封印的裂缝比我想象的要大。”
樱坐在桔梗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的皮肤还在发红，那些被邪气灼烧过的地方虽然已经上了药，但还是火辣辣地疼。
朔挨着樱坐下，把布偶抱在怀里，小脸埋在布偶的头顶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皮有些肿。
犬夜叉站在山丘顶上，面朝南边，赤牙刀杵在地上，双手握着刀柄，下巴搁在手背上。
“桔梗。”
樱忽然开口。
“嗯？”
“封印的仪式，需要什么？”
桔梗嚼草药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樱。
“灵力。”
桔梗说。
“大量的灵力。比我体内的灵力多三倍以上。初代巫女留给后代的封印术式，需要至少两个巫女同时施术才能完成。”
“两个？”
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四百年来，每一代都是一个人来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桔梗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一个人也能做。但代价是……”
她没有说完。
樱懂了。
“会死。对吧？”
桔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桔梗的眼睛。
“如果两个巫女同时施术呢？”
桔梗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你体内的力量是妖力，不是灵力。虽然妖力和灵力在本质上都是能量的不同表现形式，但巫女的术式只能由灵力驱动。就像用油点不燃水灯一样，不是你的力量不够强，是性质不对。”
“那如果……”
樱的声音顿了一下。
“如果我体内也有灵力呢？”
犬夜叉从山丘顶上转过头，看着樱。
朔从布偶的头顶上抬起眼睛，看着姐姐。
桔梗看着樱，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体内有灵力？”
“我不知道。”
樱如实回答。
“但我母亲……是巫女。”
桔梗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母亲？巫女？”
“嗯。我母亲叫奏姬。听父亲大人说，她是一位很强大的巫女。”
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她的手握紧了。
桔梗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奏姬……”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站起身，走到樱面前，蹲下来。
“把手给我。”
樱伸出手。
桔梗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桔梗的掌心传入樱的掌心。
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吹过皮肤。
那力量在樱的体内游走，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然后蔓延到全身。
桔梗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怎么了？”
樱被她看得有些紧张。
“你体内……”
桔梗的声音有些发涩。
“确实有灵力。”
“但它的量很少，被妖力压制着，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一直没有发芽。”
樱愣了一下。
“被妖力压制？”
“妖力和灵力虽然都是能量，但性质不同。
你体内同时存在两种力量，但它们不是共存，而是在互相压制。
因为你一直在使用妖力，妖力变得越来越强，灵力就越来越弱。如果再这样下去，再过几年，那些灵力就会彻底消失。”
桔梗松开樱的手，站起身。
“但如果……”
她看着樱，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如果你能在灵力完全消失之前把它激活，你就能同时使用妖力和灵力。”
“同时使用？那会怎样？”
“不知道。”
桔梗摇了摇头。
“历史上没有这样的先例。巫女是人类，体内只有灵力。半妖是妖怪和人类的混血，体内应该只有妖力。你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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