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
老太监魏公公转动轮椅,面向那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
“今日之事。”
“乃皇家家丑。”
“陛下有旨。”
“任何人不得外传。”
“违者......诛九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们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一个个磕头如捣蒜,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他们今晚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皇权。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不可抗抗的恐怖力量。
......
角楼上。
秋诚看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
他低声说道。
“不,公子。”
沈月绵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这只是个开始。”
“大皇子废了,三皇子死了。”
“这储君的位置......空出来了。”
“是啊。”
秋诚转过身,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位置空出来了。”
“但盯着那个位置的眼睛,却更多了。”
“而且......”
他想到了那个恐怖的九龙大阵,想到了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
“这老皇帝的底牌,只亮了一张。”
“谁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王炸?”
“咱们得从长计议了。”
“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家。”
秋诚打开折扇,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虽然心里震惊,但他面上绝不会露怯。
“回家睡觉。”
“今晚这出戏虽然没有按照我的剧本演。”
“但也足够精彩了。”
“至少让我看清了......这京城真正的‘天’,到底有多高。”
“走吧。”
秋诚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雪中。
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但他知道。
从今夜起。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彻底改变了。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权谋的游戏。
而是一场......与天斗,与神斗的棋局。
而他秋诚。
绝不会做那棋盘上的棋子。
他要做的。
是那个执棋的人!
......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本该是万家团圆、爆竹声声辞旧岁的日子,京城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紫禁城内,保和殿的废墟尚未清理干净,焦糊味和血腥气依旧在寒风中弥漫。那些侥幸在昨夜“千秋宴”浩劫中活下来的文武百官,此刻正跪在乾清宫外的广场上,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他们不仅是冻的,更是吓的。
大皇子废了,三皇子死了。
宣德帝依旧昏迷不醒。
这大乾的江山,一夜之间,竟然没了继承人!
风雪呜咽,如同大乾王朝的挽歌。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礼部尚书(上一任被杀,这是刚提拔上来的副手)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坐在轮椅里、如同鬼魅般的老太监魏忠贤,壮着胆子问道:
“魏公公,如今两位殿下......都已不在。陛下又龙体欠安,这朝政......究竟该由谁来主持?”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皇室血脉凋零,如今成年皇子一个不剩,剩下的只有几个尚未成年的小皇子,最大的也不过五岁,还在牙牙学语,如何能担得起这监国的重任?这偌大的江山,总不能交给一个老太监来管吧?
魏公公闭着眼睛,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精光,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滑稽戏。
“谁说......陛下只有两个儿子?”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甚至顾不得御前失仪,纷纷抬起头来。
“魏公公,您这是何意?”
“陛下只有三位皇子,二皇子早夭,如今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哪里还有别的儿子?”
魏公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密旨,高高举起。
“陛下圣明烛照,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之祸。”
“故而,在昏迷之前,留下了一道遗诏。”
“宣——辅国公世子,王景昭进殿!”
......
王景昭。
这个名字在京城纨绔圈子里可谓是响当当的,但也仅仅是在纨绔圈子里。
他是辅国公王安的独子,平日里斗鸡走狗,流连青楼,是个出了名的草包。一年前,他在致知书院与秋诚打赌,结果输得底裤都不剩,当众裸奔,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这一年来,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虽然也跟着三皇子混,但也只是个边缘人物,连核心圈子都进不去。
昨夜宫变,他正好躲在家里装病,没去参加那个要命的千秋宴,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