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抽离的瞬间,时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像是跋涉过万里荒漠,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沉重。
【任务结算中……】
【任务一:改变贺奶奶被混混推搡致死的结局。状态:已完成。】
【任务二:让贺峥不这么讨厌你。状态:已完成。】
【任务三:找到叔叔一家,让他们把欠贺峥的钱还回来。状态:已完成。】
【综合评定:S级。奖励积分:6000。】
【当前总积分:。】
时言靠在纯白的休息椅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听着积分播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丝毫雀跃。
他懒得去看积分面板,也不想思考下一个世界的未知,只想好好睡一觉,就像在那个山村里,依偎在贺峥身边晒太阳的午后那样安稳。
不知睡了多久,时言是被一缕清浅的花香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单调的纯白,而是一抹鲜活的明黄。
纯白的桌面上,放着一束开得正好的向日葵,花盘饱满,花瓣舒展,像是盛着一整个盛夏的阳光,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时言愣了愣,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无需猜测,他知道这是谁送的。也只有那个人,会在一切尘埃落定、结算完成的此刻,用这种方式留下一个无声的问候,或者说,一个沉默的答案。
他起身,动作依然带着点刚醒的迟缓,但眼神清亮了些。指尖轻轻拂过柔嫩的花瓣,触感真实。
打开系统商城,他花费了不少积分,兑换了一大瓶特效营养液。
然后找了个简单的玻璃瓶,装上清水,滴入营养液,再将那束向日葵仔细地插好。
淡绿色的营养液在水中微微晕开,某种维持生命的能量开始无声地注入花茎。
这样,这束来自某个人的心意,就能在此刻,在这个停滞的时空里,长久地保持盛放的姿态,不会枯萎。
没有过多的留恋,时言整理了一下衣角,转身踏入传送门。
【记忆封存中……】
时言抬手将装着前尘记忆的透明小球收入系统空间深处。小球轻颤,旋即沉寂,再无半分波澜。
他敛去眼底最后一丝暖意,抬步迈入光晕。
下一瞬,尖锐的疼痛裹挟着劲风抽在背上,时言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
周围的叫骂声潮水般涌来,嗡嗡作响,过了几秒才解析成具体的词句。
“不知廉耻!”
“竟敢偷窥师尊沐浴!”
“逐出师门!这等败类……”
声音来自几个穿着统一月白道袍的年轻人,围着他,脸上充斥着真实的愤怒与鄙夷。
大殿空旷,这些声音撞在梁柱间,回响重叠,更加喧闹。
时言慢慢站直身体,背上的伤随着动作被牵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样穿着月白道袍,袖口却已有磨损。指尖沾了一点从肩上抹到的湿黏,是血。他捻了捻,温热。
“你还敢站着!”为首的青年见他面无表情,更是火起,扬起手中的戒尺又要打来,“今日非请动门规,严惩你这……”
“肃静。”
两个字。
不高,甚至算得上清淡,却齐根切断了所有嘈杂。
时言心有所感,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殿外朦胧的天光中缓步而入。来人穿着一袭素雅洁净的云纹白袍,衣袂随着步伐微微拂动,不染尘埃。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平地落在前方虚空处,仿佛刚才那句“肃静”只是驱散了恼人的蚊蝇。
弟子们瞬间噤若寒蝉,躬身退到两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先前叫嚷得最凶的几个,头埋得最低。
殿内只剩下那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种无声弥漫的、令人脊背发紧的威压。
他在时言前方几步处停下。
时言抬起眼。
眼前人面容极为年轻,却看不出具体年岁,眉眼似远山寒雪,好看,也极冷。
墨色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一部分,其余如瀑般垂落肩后。
周身还萦绕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冷冽气息,仿佛独自历经了万千孤寂的霜雪。
这便是“师尊”了。
谢清珩的目光落下,先掠过时言渗血的肩背,停了极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没有评判,如同看一件器物上的裂痕,无关痛痒,仅作确认。
然后,谢清珩抬起了手。那手修长如玉,指节分明,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洁净感。
他只是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食指微抬,向前轻轻一点。
无需言语,侍立在他身后侧的两名面容肃穆的执事弟子立刻会意,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时言左右。
“带走。” 其中一名执事沉声开口。
两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时言的手臂,将他从地上直接提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温柔,牵扯到伤处,时言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被架着,无法挣脱,只能被动地转过身,面向殿门方向。
自始至终,谢清珩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就在时言被押着快要走出大殿中心时,那道清冽如冰泉玉石相击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近日无事,不必惊扰。”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众人,投向殿外渺远的云海,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宣布事实般的平淡。
“本座需闭关一段时日。”
此言一出,殿中弟子们的头垂得更低了,齐声应道:“谨遵师尊法旨!”
闭关。
这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位青云峰的主人,将不再过问峰内事务,也不会再见任何人。
而刚刚发生的这件“丑事”,似乎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搁置了。
没有当场处罚,没有询问缘由,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裁断。
他只是,不想理会。
时言在被押出大殿的最后瞬间,用余光瞥见那袭白衣已然转身,向着后殿通往闭关静室的通道迤然而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些或鄙夷或复杂的目光,也暂时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时言叹了口气,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师尊闭关,不问此事,那么对他的处置权,自然就落到了戒律堂或其他掌事弟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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