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没多远,便恰好接上了刚出门的云澜和文浩轩。
互相打了个招呼,云澜道:“宋兄已经先行前往后山了。”
“嗯。”沈玉颔了颔首,顿了顿,问,“叶庄主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云澜摇头,“而且,就算是有,只怕现在递进来也迟了。”
“宽心些,最起码现在来看,老天还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云澜的宽慰也只是拂去了表面的沉重,几人一路穿过前堂,行至演武场。
殿前搭建的平台上此刻端立着一个近一丈高的炉鼎,便是剑炉了,凌亦安盘膝坐于其前,内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炉中。
铸剑进入最后一道工序时,每日需以内力温养上一个时辰,现在便是最后一次,也称归鞘,只有这步成了方能开炉取剑。此法耗心耗神,若掌握不好力度,开炉之时极易落得个剑毁人伤的局面,因此也很少使用,不过,光打造剑胚就要经历数年磨炼,所以经此法锻造而出的剑,无一不是绝世之剑。
如若剑成,铸剑山庄名头更盛,便不好拿捏,只怕这非杨崇所愿,他必会从中作梗,这一道防线便是沈玉、江邪,以及剑炉周围扮作普通弟子的江邪的人。
而当众开炉取剑后,便是祭祖交印继任仪式,此环节也最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以言语煽动人心向铸剑山庄发难,此时就可由九霄宗牵头,将话题引到杨崇身上,逼那些人自乱阵脚,再一举拿下。
若继任仪式无人扰乱,下一步则是为剑择主,有意者比武求剑。但比武过程中也易出变故,如若有人趁此机会下死手挑起争斗,那么云澜、文浩轩以及穿行在江湖各派中扮作仆役的铸剑山庄弟子,还有其他已通过气的各门各派也会立即行动。
几人互相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在殿前各自散去。
苏予忱和他的几位师兄师姐跟随贺兰立于山庄门前,静待江湖各派抵达。云澜和文浩轩一左一右,步入廊亭中早就划分好的席位。
沈玉倒是没动,站在前殿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整个演武场。
江邪微微偏头,看着沈玉的侧影,青年鼻梁高挺,眉眼清隽透着淡漠,一身玄衣更显几分肃杀,身形挺拔如松,墨发高束,金光洒落在他肩头,看似为他增添了一层暖意,却化不开他眼底的寒霜。
他无声吐了口气,将压在袖口的那几枚薄刃拆了下来,连同他腰间的一些暗器毒粉都藏在了沈玉腰间锦带中。
“嗯?不用……”
沈玉一愣,刚想躲,便被他掐着腰按住了,江邪垂眸一样一样妥帖放好,低声开口:“你把软甲给我的时候我也没拒绝。”
他知道沈玉的心思,更清楚唯有他好好的才能保护他,但他也怕。
做完这一切,他将沈玉的手握紧了些,摩挲了两下,无声传递着力量。
临近辰正,山庄门前人头攒动,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第一批江湖人已然抵达。
首批来者多是附近小派代表,言行举止敬畏有加,被安排在了右侧廊亭,文浩轩穿行其中,同一些英雄大会上见过的脸熟之人寒暄。
沈玉抱着长剑,就站在高台之下,淡淡地看着山门方向,江邪则是隐在殿前的廊柱阴影中,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随后陆续而来的便是九霄宗、雨落山庄、宋家等名门世家。
沈玉也终于见到了宋家那位“老糊涂”的家主——宋守仁,伴他身侧的赫然是宋墨。
宋家年轻一辈如今一门分两派,还有个从中斡旋的宋墨,宋守仁还能不能有话语权都是问题,现在同他一起来的是宋墨,那如此看来,宋家此行,应当不是受命于天玄宗。
沈玉收回视线,其余各派弟子衣着各异,兵器五花八门,人声鼎沸,在引路弟子的引导下步入廊亭及演武场,有的人面带好奇与期待,指着高台上的剑炉,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而有的人目光闪烁,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同行之人。
随着人潮不断涌入,演武场两侧廊亭渐渐坐满,沈玉默不作声地一一看过,便在九霄宗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些气质略显不同的人,猜测那些估计就是江邪调来的人手,再一偏头,就发现廊柱下的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九霄宗一行人在云澜接应下悄然落座,云晔目光扫过高台剑炉,落在不远处的沈玉身上,沈玉似有所感,抬眸看了过来,隔空四目相对,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殿前平台上,凌亦安双目微阖,剑炉在他内力温养下,炉身隐隐泛起赤金色的流光,炉内传来低沉的嗡鸣,此等异象很快便引得众人侧目而视,讨论的声浪又攀上了新的高峰。
有人朝剑炉前的身影扬了扬下巴,神色有些倨傲,问:“诶,那就是贺庄主的神秘传人?”
“应该错不了,就是不知道和三十来年前传出的那人是不是同一个。”
旁侧又凑过来一人,声音明显更低:“看着年岁不小,不会真跟当年那什么昆仑山的人有关吧?那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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