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门主……”那人像是怕谁听到一样,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犹如蚊蚋,“就,就是随机挑人下毒……”
离得近的人都听了个清楚,不禁大怒:
“这唐门他大爷的到底要干什么?”
“嘶……你们没发现吗?今天好像缺了不少人啊……”
众人一听,立马四处张望起来,只是还不等他们细想,接收到沈玉信号的张秉成,便从角落缓缓迈了出来,站在了台前,开口:“诸位,可否容我一言?”
他依旧脸色发白,手也有些颤抖,但说出来的话却不见气虚,只有暗藏的一些无奈与悲愤。
“唐门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敢妄断,但我孜州张家,因着一些父辈恩怨,一直低调行事,从不敢同任何人结仇,府中连妻儿带家丁统共只有七人,然而就算这样,仍旧没被放过,我张家昨夜险遭灭门,要不是山庄出手相救,张某此刻已是一具枯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灭门!?”
“得罪谁了,竟有如此深仇大恨?”
“这张秉成都快查无此人了,还能得罪谁去。”
“我就说那传言是真的吧,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还不信。”之前说自己听到了某些“风声”的那人又翘起了尾巴。
旁边人怼了他一下:“那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张家主,行凶者究竟是谁,昨夜我等可都在城中,敢在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谁给他们的胆子?”
张秉成抬手压下喧嚷,接着道:“袭击我府上的那群人,下手狠辣,正是和天玄宗勾结的严家死士,其中亦有唐门之人助纣为虐!他们如今目标就是铸剑山庄,更是要搅得整个江湖天翻地覆!”
这番指控无疑相当于平地惊雷,炸得满场众人外焦里嫩,头昏脑涨。
“……他说谁?”
“天玄宗……杨崇!!?”
“这,这怎么可能呢?”
台上沈玉看着脸色阴沉的严正,淡淡开口:“昨夜袭击张家那群人,留有两个活口,口供在此。”
台下的桑喆适时从怀中摸出两张按了手印的纸,给众人展示。
冷风卷过山岗,吹得在场众人一个激灵,一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那份口供与台上的严正之间逡巡,四下一片死寂。
然而这还没完,张秉成又愤然道:“这些歹人嚣张至极,视江湖规矩如无物!就在方才,众目睽睽之下,张某又一次险遭毒手,幸得高人相救,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揭露这些人的罪行!”
虽说尚不知真相,但在众人看来,唐门中人试图祸乱山庄盛会已是八九不离十,且他们又无故缺席了此次盛会,因此对张秉成的话也信了五六分。
但也有人持怀疑态度,细究起了原因:“不过,既是要祸乱江湖,怎么会选中这张家开刀?”
张家如今就剩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空壳子,就算没人灭他们,再过几年也该彻底查无此家了,何必多此一举?
“只因我手中握有他杨崇的罪证!所以他才如此急切要杀我全家灭口!”
张秉成苦涩一笑,坦白了张恺之与杨崇之间的交易往来,有那封残信,更是为他的叙述添了几分真实性。
眼看着台下的讨论声逐渐多了起来,严正脸色铁青,手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拂袖怒喝:“荒唐!张秉成,你张家遭难与我何干,凭借几个宵小的胡乱攀咬就想毁我严家清誉,简直可笑!密信亦可伪造,尚不知真假的东西,竟也能做凭证随意攀扯杨宗主?”
他指着桑喆手中的口供,嗤笑道,“还有这口供,焉知不是你们铸剑山庄屈打成招,伪造出来构陷于我的?”
他试图将脏水泼回山庄,同时朝台下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不过这番动作皆被沈玉看在眼里,他眸光冷了几分,出声:“严家主,抛开昨夜不谈,阁下几次三番派遣死士杀我夺图一事,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沈玉语气冷冽,底气十足,严正眯了眯眼,不免迟疑了一瞬,又笃定他没有实证,面不改色地否认:
“沈公子,这话从何说起?老夫惜才爱才,与公子素无恩怨,怎会做那等上不得台面之事。况且,听说我儿与公子还有些交情,我这做老子的,又怎能对儿子的朋友下手。”
江邪似笑非笑,眼底浮现出一抹讽意,慢腾腾地道:“严家主,我原以为,失去西凉和新州境内的堂口会让你长点教训,没想到,你还真是死不悔改。”
严正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那时这两处堂口被端直接让整个严家损失了三成的收入和人手,又因迟迟没查到是何人下的手,他被家族叔伯长老训斥了足足两个时辰,交出了西北部分堂口的控制权才平息他们的怒火。
没想到竟然是江邪干的,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只是面对台下众人,他只得咬着后槽牙强压下怒火,冷笑一声:
“江公子好手段,原来是你暗中动的手脚。青鬼妖面!你这千金城的余孽,果然心狠手辣,行事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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