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指尖微顿,抬眸便对上了江邪安抚的目光,一身张扬红衣的俊美青年正微勾着唇角看他,连眼尾那颗泪痣好似都在安慰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盈满了温柔,他又没来由的有些难过。
见他看来,江邪唇边的笑意加深,以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没事。
沈玉鼻尖有些酸涩,缓缓地舒了口气,手指放松了些许力道。他突然就明白了,江邪本来就不是能忍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报复心极强且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在遇到他之前,是大半个千金城都避之不及的存在,却始终都不曾对这些骂他的人动过手,原因都在他。
他想干干净净的站在他身边,如今也不愿这些人脏了他的手。
江邪原本也没有这么豁达的,毕竟一群人在他耳边嚷嚷着要处决他,叽叽喳喳的着实很吵,放在以前,这群人估计才说了几个字就会被他一刀捅死,只是当他看到沈玉被气得想杀人的时候,就什么想法都顾不上了,心里裂开的那道血口一瞬间就合上了。
他们没必要在这群人身上浪费时间,让无关紧要的人脏了他家阿玉的手,更是不值得。
“严家主,”江邪唇边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嗓音不高,却压迫感十足,轻易就压下了嘈杂,“转移话题,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比你的胆子大多了。我出自千金城不假,手上沾了多少血我自己心里有数,也从未否认过,但你呢?你又干净到哪儿去了,你敢承认你所做的一切吗?”
“你不敢。”他不屑地笑了一声,掰着指头,一件一件替严正数着,“为护嫡子,用计假废其武功,瞒天过海,又不惜推年幼庶子出去为质,以其生母胞弟性命作胁,逼他夹在师门与家族之间,举步维艰;借由家族地理位置之便,搜刮无家可归的幼童,或收入府中做死士,或送入千金城培养为杀手……”
“一派胡言!”严正目眦欲裂,怒喝一声打断他的话,“此人满手血腥,巧舌如簧,诸位同道难道要这样容他妖言惑众!?”
只是这时苏予忱已经带着山庄弟子隐隐护在了江邪周围,谨防某些人暗中出手。
众人也早就被江邪说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勾起了疑心,因此并没有太多人管严正的暗示。
“严家主,别急啊,还有呢。”
江邪从桑喆手中接过那几封密信,朝他晃了晃,随意展开其中一两封,念道,
“‘沈玉手中有图,此子日后必为隐患,恐危我等大业,望严家不惜一切代价除之。——杨崇’;‘张府七人,老弱病残,夜有暴雨,三更动手,若遇阻拦,江重伤未愈,可突破’,啧,算得还挺准。
“严家主,潭州、靖西城、羌州、孜州,你家死士忙得很啊,如今还剩多少?”
他每说一句话,严正的脸就僵硬一分,他原本还想不通为何昨夜派出去那么多人还会失手,现下见着这几封密信,一切就都明白了,居然是内部出了叛徒。
杨崇传他的那些密信,本是他用来日后同杨崇谈判的筹码,如今却被家贼偷了出来,成了钉死他的铁证。
严修!
还真是他的好儿子!
严正一口银牙几乎咬碎,额角青筋暴跳,深知今日已难善了,索性也不装了,厉声道:“是我做的又如何?江湖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杨宗主雄才大略,欲整肃江湖秩序,尔等冥顽不灵,迟早都是阶下囚!”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狠,猛然拔剑扑向凌亦安,与此同时,人群中数名严家死士暴起,也直扑向高台。
台上温烨早有防备,提前拔剑拦住了严正。
宋墨便在此时一把将宋守仁拽出了高台,扔给了身后的家丁,折身参与进了台前混战,沈玉和柯苓则是护着凌亦安和贺兰带着三把新剑往身后殿中退去,贺兰有心还想帮忙,却发现他根本插不上手,便作罢了。
混乱刚起之时,潜藏在人群中的那些唐门内门弟子也同时出手了,起手便是一片毒烟,在毒烟的掩盖下数道暗器破空飞向四面八方,眨眼间就有不少人中了招。
沈玉一面挡着,一面扬声喊道:“予忱!回来!”
江邪左手勾住苏予忱衣领,带他躲过迎面刺来的飞爪,反手一刀砍翻了另一人,然后手臂用力将苏予忱往身后一拨,说道:“你沈哥叫你,回去。”
苏予忱踉跄一步,说了句“小心”,便也不犹豫,转身就跑。
沈玉迟迟不见温子行现身,一直心有不安,但现在又容不得他多想,故托柯苓帮忙照看凌亦安与贺兰,又将苏予忱唤了回来,以防其他变故。
见苏予忱只是衣衫微乱并无外伤,沈玉放了放心,交代了他两句,然后提剑就冲了出去。
凌亦安“诶”了一声,一句小心还没说出口,就听马上要掠出门的沈玉回道:“放心!”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小子。”
苏予忱替他放好那三把剑,说道:“沈哥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凌叔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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