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清楚自己向来与天时不合的德行,他都想跪下来求老天奶今天少流点泪了。
宋清捏了捏眉心,收回思绪,往库房后侧的两棵高树上各调了一个暗卫,示意他们重点留意墙根与断崖衔接处。
将这处安排妥当,他脑中盘算着人手分配,又转身赶往下一处。后院范围太大,暗卫虽多,却也不可能覆盖每一处断崖,如今只能赌一把,暂时把重点放在东偏门,那毕竟是田永年明确指出的薄弱处,而其他地方也只能尽快排查,关注比较可能成为突破口的地方。
正当宋清又抽调了几人往后山东北角赶去时,一个暗卫急匆匆追上了他们,喘着粗气喊:
“七爷!谢姑娘……”
这一声差点把宋清的魂都吓飞,心里一紧,急忙停下问道:“她怎么了!?”
没想到宋清反应这么大,那暗卫愣了一下才答:“没,是谢姑娘让属下给您带个话。”
宋清:“…………”
他铁青着脸,把险些蹦出嗓子眼的心给按了回去,咬着后槽牙道:“说。”
那暗卫明显感觉到周围温度骤降,一抬眼见宋清冷硬的表情,卡了个壳,声音都弱了下去:“谢,谢姑娘说,后山东侧崖壁比西侧崖壁好攀登,早年间人工开凿的路径也大多在东侧,西侧的几条路只有西南角那条曾经是通的,废弃的时间比东偏门那条要晚一些。”
接着他又指出了东侧那几条需要查看的路径的方位,补上了宋清遗漏的两处,宋清精神一振,谢霏这消息传得太及时了,直接省了他不少时间与精力,他当机立断,让那暗卫带人去探东边剩下的那两条路,吩咐了几句布防,然后便带了两人往西南角疾驰而去。
据谢霏打听来的消息,西南角这条路原先直通那里的矿石库房,后来矿石开采另辟了条路直通了前院,又正值山庄后院扩建院墙,把库房也扩了进去,就把那条路废了,少说也有十四五年了。
宋清边走边在脑中快速回忆着后山舆图,从库房延伸出去的两条路,一条连接前院至后山的那条主道,另一条则通向后山多间院落,第一条岔路便通向如今挤满铸剑师和杂役的那一间院落。
虽说几个角落也有人盯梢,但防守重点大部分都还在主道和那两间院落上,且方才他又从这中间抽掉了一些人,去填补东边空缺,因此他不确定这群人会不会趁此机会潜入进来。
穿过主道,宋清目之所及的几处暗哨纷纷以手势表示没有异常,他却没轻松多少,越接近西南角,他的心弦就绷得越紧。
已经能看到那间堆放矿石的院落时,他抬手示意身后人放慢速度,压低了身形,借着树木与山石阴影向前摸去。
空落落的院子一片寂静,唯有湿冷的山风呜呜穿堂而过,宋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顿了顿,没直接带人进去,给身后两人比了个手势,三人当即分开悄然往两侧院墙绕去。
宋清才摸到墙根,余光瞟到什么,倏然停住脚步,只见前方不远距墙根约三尺的地上,有一小块颜色与周围泥土不同的湿痕,痕迹很新,原本还欲盖弥彰似的盖着一些碎叶草屑,不过已经被风吹乱了。
他神色微冷,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蹲过去摸了一下那块地方,指尖触及一片湿意,他又捏起一点泥土放到鼻尖下闻了闻,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是血。
他在这里留了一个暗哨,但直到现在那人都不曾现身,现在看来,八成已是凶多吉少,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宋清压下心中冷意,捻开指尖上沾染的泥土,抬眼扫向四周,又发现了几处杂草中不正常的压痕,痕迹指向外墙。
他安排在后山各处院墙角落的暗卫,轻功与警觉性都属上乘,竟连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他倒是低估了这群杀手的身手和狠辣程度。
宋清缓缓起身,手指搭住剑柄,敛去气息,悄然翻上院墙,一眼就看到了院内星星点点的血迹,一路蔓延至最边上一扇半掩的房门前,他若有所思地盯了片刻,又把目光扫向另几间堆放废料的库房。
而与此同时,从另一边摸过去的两个暗卫也同时探出头来,宋清打了个手势,其中一名暗卫会意,轻巧后退,身影很快融入林间,另一人则缓缓抽出了腰间短刀,旋身跃上了房檐。
宋清跳进院中,循着血迹,径直往那间屋子走去,临到门前他又顿住了脚步,余光瞥见斜后方一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他眼底透出了几分嘲意,用剑鞘顶开了门板。
门开的瞬间,破空声骤起,三把飞刀从不同方位袭来,直逼宋清面门,同时,从他斜后方的库房中极速闪身掠出两人,刀锋卷起罡风,眨眼间便已至他后背。
然而宋清早有防备,在顶开门板的同时就已向一旁侧身疾退,那三把飞刀擦着他耳畔钉入廊柱,宋清看也不看,紧接着腰身一拧,避开一处刀锋的同时,长剑出鞘,反手荡开另一把刀。
“铛——”金铁交鸣声在空寂的院落中炸响。
没有给他多余的喘息时间,房中埋伏他的人也提刀加入了战局。
格挡期间,宋清看了眼围攻他的这五人,清一色的少年体形,黑巾覆面,只露出了一双冰冷麻木的眼睛,几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房檐上的暗卫见状,纵身跃下,短刀直取离他最近的那少年后心,那少年却似背后长眼,矮身避过,接着回手一刀撩向他手腕,逼迫他收势格挡。
被暗卫引走一人也没有影响什么,围攻宋清的几人默契变招,迅速补上缺口。
宋清没兴趣和他们玩,这几个少年的身手的确出类拔萃,但在他眼里,也仅仅是还不错而已,从那拙劣的诱敌技巧上就能发现,这群少年还是略显青涩。
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们和刀尖舔血十几年的专业杀手之间的差距可不止是一道鸿沟。
他手中剑势陡然一转,猛烈又迅疾,专挑他们招式衔接处的破绽下手,那把细剑刁钻之余又不失刚猛,其中一人挥刀稍慢半分,便被剑锋划过臂膀,血花飞溅,那人闷哼一声,但动作仅停滞一瞬便又攻了上来。
“啧。”宋清眼中多了丝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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