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挽了个剑花,抖落剑上血珠,冷声问道:“杨崇在哪儿?”
于冬闭口不言,只伏在地上,眼神怨毒地扫向角落阿鸢三人,三人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脊背,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沈玉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近,一脚踩在他肩头血洞上,垂眸睨着他:“他在哪儿?”
于冬疼得浑身颤抖,汗如雨下,满口血沫,挣扎着抬头,却是咧开嘴,癫狂地笑了起来:“嗬嗬,你们……都得……死……他……绝不会……”
“噗——”
长剑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只余下“嗬嗬”犹如破风箱一般的抽气声,沈玉面无表情地抽离剑身。
直到生机尽灭,他眼中都还留存着惊惧与不甘。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他竟会折在这些他平日里视为蝼蚁的兔崽子们手里,殊不知,沈玉和江邪正是利用了他的自负,联合他认为的蝼蚁,给他下了个套等他往里钻。
*
一个时辰以前。
关押阿鸢的房间里。
——“或许,我们还需要你帮个忙。”
阿鸢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们想做什么,脸色微变,惊呼道:“你们难道是想引他现身?!”
沈玉颔首:“你可愿配合?”
阿鸢怔了怔,随即嗤笑:“我人都在你们手里了,有说不的资格吗?”
“有。”沈玉语气平淡,“你若不愿,我们不会逼你。但这是解决隐患、切断杨崇耳目的最快方法。”
阿鸢沉默下去,似是在权衡利弊,良久,她才哑声问:“……怎么配合?”
“伪造任务成功但你们暂时被困的假象,申请他的支援。”沈玉接着问,“鹞子何时会到?”
“信号烟花升空后,一刻钟内就能看到它,它右爪系着一条红绳,很好认。”
“信物呢,需要什么?”
“目标身上的贴身物件,比如那小孩儿的长命锁什么的。”阿鸢反应过来,“你们想用烟花引他放鹞子上来,然后伪造信物,让它带假消息回去?”
她摇头:“这行不通的,鹞子认主,只听从鹰眼的指令,若不是它熟悉的人接,不会落下来,而且那东西精得很,周围生人过多它也不会过来。”
“所以需要你帮忙。”江邪抬了抬下巴,“识字吗?”
阿鸢说:“……简单的会一点,我们和他传信有一套暗语。”
“够用了,用你们的暗语,向他求援。”
“他……会信吗?”阿鸢有些迟疑。
江邪:“孩子在你们手上,我们不敢强攻,只要让他知道这一点,他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会来的。”
毕竟,在他眼里,这群少年是棋子,死了也就死了,但若真能抓住沈熙,对他而言,拿到杨崇面前就是大功一件。
这个险,他值得冒。
“你们就不怕我通风报信吗?”阿鸢攥着那瓶药膏,抬头看着沈玉二人。
沈玉垂眸盯了她片刻,才说:“那么做对你没有好处,为一群恶徒搭上自己的命,不值得。”
江邪在一旁嗤笑:“你若是犯蠢,那我们认栽。”
阿鸢与他对视,半晌垂首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按你们说的做的。”
“多谢。”沈玉微微颔首,思索了一下又问,“你能确保你这组的人都听你的么?”
阿鸢有些不解,但还是摇了摇头回道:“分组是临时的,平时谁也不管谁,脱开任务……我不能确定。你们还想做什么?”
江邪解了她的疑惑:“做戏就要做全套,一个饵当然不够。放鹞子带信物回去之后,还需要你们在布置好的口袋里等他,降低他的戒心。”
阿鸢一听还要和鹰眼见面,脊背一僵,呼吸都重了几分,犹豫道:“万一……他发现了不对……我、我们会不会……”
沈玉嗓音清冽,语气冷然:“不会,有我们在,就不会让他有机会对你们下手,只要你们不动反水的心思。”
阿鸢咬了咬下唇,在他的气场下渐渐压下了那阵不安,点点头。
沈玉见她冷静一些,接着问:“那你觉得,找人假扮成其他人,骗过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问题不用阿鸢回答,江邪就能给出答案:“很小,于冬守试炼峡谷十多年,任何人在他眼里过一遍基本都能记住个大概,更何况是这些他天天盯着训练的人,即便有面具遮挡,咱们也没时间去找那么多体型差不多的人来。”
阿鸢想了想,说:“我们组的十六,他能听我的,你们要是还能再说动一个一起配合,就差不多了。但是只见我们三个,他也有可能起疑……”
江邪略一思忖,道:“那就让其他人‘受伤隐藏’,必要的时候让他看见一两个。”
阿鸢应下:“好。”
接下来,他们又和阿鸢确认了于冬会从哪条道上来,以及放信号的地点。
东偏门处,也就是阿鸢这一组攀爬上来的路径,崖壁垂直向下,崖底尽是碎石,视野开阔,而西南角崖底都是树木丛林,极大的遮挡了视线,于冬要想第一时间看到这些先锋的反馈,自然东侧是最佳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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