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摇摇头,没再言语,只是将沈熙搂得更紧了些。
沈熙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怀抱,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缓,只是手指仍紧紧攥着沈玉的衣襟,不肯松开。
江邪看了看,担心时间久了会压到沈玉胳膊上的伤,遂打算换自己来抱,只是才碰到他,就见小家伙眉心紧了紧,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眨了两下,待看清眼前的面孔,嘴角一撇,呜呜哭了起来。
被沈熙抱住脖子哭的时候,沈玉不咸不淡地瞥了江邪一眼,然后抚着沈熙脑袋,低声哄着。
江邪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谁能想到沈熙这就醒了。
哭过一场,沈熙在梦里带出来的那点恐慌才渐渐消散,抽抽两声,磕磕绊绊地问:“哥、哥哥,你还要忙吗……我……我能跟你睡吗?”
他紧紧抱着沈玉胳膊不愿撒手,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和江邪瞧,大有一种谁和他抢哥哥就要哭给谁看的架势。
沈玉这个时候是断不会拒绝他的,应道:“好。”
江邪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甚至想换他来抱都收到了沈玉警告的眼神,顺着沈玉的目光看去,他才想起自己肩头的伤,便也不敢违令了。
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脱下外衫裹在沈熙身上,伸手轻轻刮了下沈熙的鼻尖,说:“行行行,让你哥哥陪你,不过可说好了,不许再哭了,眼睛肿成核桃,明天可不好看。”
沈熙吸了吸鼻子,小声“嗯”了一下,把脸埋回沈玉颈窝。
沈玉抱着他起身,对李立等人颔首:“李叔,还有几位师傅,今日辛苦,也早些歇息。”
他又看向阿福,“值夜轮换着来,莫要硬撑。”
阿福连忙应下。
两人带着沈熙绕过回廊去往隔壁偏院,先前江邪和沈玉小歇的那间房还给他们留着,两人便还是进了那屋,院中另两间一个是云澜一个挤了两位工匠师傅。
入夜不比白日,总不能还让大家伙挤在两间院子里。
江邪打了水来,浸湿布巾,递给沈玉抹脸擦手,沈玉没顾得上自己,而是先给沈熙擦干净了脸和手,江邪任劳任怨又给布巾过了遍水。
小家伙被伺候得舒服,眼皮又开始打架,却强撑着不肯闭眼。
桌上宋清差人送来的吃食还温着,想到李立说的,沈玉便也没急着哄沈熙去睡,待他情绪稳定一些,不抽气了,就给他拨了半碗热粥,让他吃了。
两人也简单吃了几口,江邪吃得快,吃完便去收拾床铺,好在这间院子先前也是做过客房的,还能找到被褥,铺好床,那一大一小也吃完了饭。
沈熙乖乖脱了外衣爬到最里侧,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沈玉,沈玉原本还想收拾一下碗筷,江邪见状帮他脱了外衫,往沈熙那儿看了一眼,示意道:“去睡,我来。”
沈玉一抿唇,反手拉住他,道:“放那儿吧,你也过来歇。”
江邪顿了一下,听了他的话,灭了桌上的烛火。
床本就不大,挤两个大人基本就无甚翻身余地了,更别说又加了个半大小子,沈玉侧身揽着沈熙,尽量给江邪让出地方,但身后却迟迟没有温度贴近,他疑惑回身抬头,就见江邪人是来了却没躺下,只是在他外侧搭了个边靠坐在床头。
“我不困。”察觉他的动作,江邪垂眸,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摸了下他的脸,“你俩睡,能松快点,我守着。”
沈玉拽住他手腕,似乎纠结了一下然后才低声道:“你躺下,我冷。”
江邪愣了愣,反手捉住他的手,确实有些凉,俯身给他俩掖了掖被角,犹豫片刻,挨着沈玉躺了下来,隔着被子,手臂搭在沈玉腰侧,把他揽在怀里。
等到躺下,窸窣声散去,只余屋外雨声淅沥,江邪才寻思过味来,沈玉自幼长于雪山,向来是厌热的,何曾怕过冷。
他听着身旁一大一小的呼吸声,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在此刻才真正有了一丝松弛。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能看到沈玉模糊的轮廓,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下去,化为了一滩水。
这样的画面,是以前的他从未敢想,也从不认为自己会拥有的。初见沈玉的那时,他甚至还曾恶劣地想把他也拉下深渊,却在看见他安静地吃着自己做的饭时,不可控地想到了以后,也是那一刻,他突然间生出了一种奢望,想永久地留住那个安逸的瞬间。
如今那一次的奢望又变成了更大的贪念,他不满足那样偶尔的安逸了,他要和沈玉长久的过下去,他要他的沈玉,一生自在随心,平安顺遂。
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摧毁他这得之不易的一切。
不多时,沈熙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沈玉也渐渐放松下来,他微微动了动,将被掀开一角,罩在了身后的江邪身上。
“嗯?还不睡?”江邪低声问,由着他动作,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两人之间没了阻碍,沈玉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心跳,他往后靠了靠,窝在江邪怀里,贴着他紧致的胸膛,轻声回道:“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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