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不宜耽搁,走吧。”
凌亦安带着他们一众小辈绕过前堂大殿,往山庄深处的剑阁走去,留下的云晔、叶子羽等人则继续商榷各派人手调配和伏击点位等事宜。
剑阁位于山庄东侧,是一座三层的独立楼阁,飞檐斗拱,青瓦朱柱,在雨幕中更显庄严肃穆。
凌亦安以特定顺序拨弄了几下门板上的特殊机关,露出下方的锁孔,随后他将庄主印信旋开,用钥匙开了锁,“咔哒”一声轻响过后,伴随着沉重的机括运转声,两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混合着金属、桐油与陈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中央幽幽燃着。
凌亦安在门边摸索了一下,按下了什么,下一瞬,壁上灯火逐一亮起,映出千百柄利器寒光。
每层都陈列着上百个檀木剑架,上面摆放着形制各异的刀剑,墙上则挂着一些更为厚重的刀、枪等长兵,中央亦有数排陈列,各式长剑、短刃、奇门兵器静置其上。
“这些都是山庄历代所藏,名家心血,你们各自凭眼缘与手感去选就是,剑器有灵,亦会择主,心意相通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凌亦安又指了指中间剑架上的三把剑,“昨日新剑,理应比武择主,但看如今这形势,只怕是要再蒙一阵灰了,以你们几个的身手,赢下比试绰绰有余,感兴趣可以试试,有缘就带走。”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
“前辈大气。”
昨日沈玉试剑时云澜就已经手痒了,也不多客气,轻抚溯光剑鞘,修长手指搭上剑柄,内力运转周天,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剑光清亮如秋水,剑气凛然,云澜屈指轻弹剑脊,清越嗡鸣荡开,他随手挽了个剑花,流光隐隐映出他清隽眉眼,溯光在他手中游走自如,竟是比昨日在沈玉手中时还添几分舒畅。
云澜心道怪不得昨日沈玉试剑时会选择用九霄剑法,溯光剑气内敛绵长、变化层叠,与九霄宗功法中云涛翻卷、由简入繁的剑意极为契合。
他随手试了几式剑招,剑气流转间隐有云霞明灭之象,不由赞叹:“好剑!”
凌亦安瞧着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也不含糊,点头道:“九霄宗剑法飘逸如云,此剑确与你的心法相合,既如此,溯光便归你了。”
云澜眼神透亮,面上一喜,收剑归鞘,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而文浩轩的注意力则更多地放在了霜降上面,他手指拂过护手上的雪莲,静下心来感受其散发的气息,几息过后,他稍运内力,缓缓将它拔了出来。
他的剑意恢宏辽阔又不乏风雅潇洒,其实和霜降的冷冽锋锐略有差池,但此剑妙就妙在,剑气虽寒,却不似听夜那般拒人千里,反倒如雪覆群山,静穆包容,搭配他的剑势,一招一式间又带出了几分清寂萧疏之感,铺陈而出的内力引动周边寒锋铁器震颤不已,剑气散而不乱,剑光如碎琼乱玉,飒飒生寒。
数招过后,他收势回剑,吐纳调息,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痛快。
殷无双年轻时,一手风雅剑可谓是一剑定乾坤,锋芒尽显,而今文浩轩承其剑意,更多的是将那风雅二字化为了具象,天地旷远,自在随心。
凌亦安目露赞许,道:“霜降虽寒,但非为杀伐,与你的剑意倒是有几分共通之处,善用其意,可镇心神,破妄念。”
文浩轩收剑躬身,肃然道:“晚辈受教,必不负此剑。”
另一边的宋清从进入剑阁后,目光仅在那三把新剑上短暂停留了片刻,随后便移向了周围。他缓步走过诸多剑架,最终停在了一柄古朴的长剑前,剑鞘乌黑无纹,除却鎏金云纹的剑首和剑格外,整体平平无奇。
剑架上刻了它的名字——青鳞。
他又抬眼看了看这把剑周围的几柄长剑,确认了它果真是最不起眼的,但偏偏,他先瞧见的就是它。
也算是缘分吧。
他朝凌亦安请示了一下,得到同意后,反手拔出了它,手腕一翻挽了个剑花。
这把剑通体呈暗银色,剑身窄长,入手轻盈,剑脊笔直,刃口薄而利,在灯火下闪出一抹幽光。
宋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把青鳞比他原先的剑略长寸许,但入手却十分契合,重心和重量都无甚差别,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凌亦安踱步过来,瞧他使来如此顺畅,不免也有几分惊讶,说着:“青鳞,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影剑的最后传人,薛尘,影剑随他身死没落,此剑也就成了无主之物,被山庄收回,至今数十载不曾受人青睐,如今入得了你的眼,倒也不算埋没。”
宋清略一沉吟,收剑道谢:“那就它了,多谢前辈。”
苏予忱也一样没有去试那几把新剑,他以前没有花太多心思在武学上,幼时选剑也是得过且过,可当他潜下心来认真钻研剑道的时候,就发现有些力不从心了,瓶颈怎么都绕不过去。
而昨日温子行仅是一道气劲就让他凝聚起来的气力崩盘,更是让他看到了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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