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邪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沈玉耳畔,他轻咳一声,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沈熙,没见他醒这才松了口气,偏了偏头说道:“你也得睡,不用守着。”
“行,听你的。”江邪轻笑,嗓音带着几分慵懒,又恋恋不舍地吻了下他的耳垂,老实躺了回去。
沈玉合上眼,鼻尖萦绕着江邪身上松木香混杂着淡淡药香的熟悉气息,心情渐渐沉淀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玉意识模糊间,感觉江邪似乎动了一下,随即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替他遮住了窗外闪过的电光。
“没事,睡吧。”气音落入耳畔。
沈玉含糊地“唔”了一声,无意识往江邪怀里缩了缩,彻底沉入了梦乡。
江邪听着怀中人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嘴角微勾,他确实不困,这点奔波消耗对他来讲还不如以前蹲点杀人和躲避追杀的时候,所以只是闭目养神。
时间在雨声中悄然流逝,约摸后半夜,雨势渐缓,敲打屋檐的声音也不再那么急促,江邪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正打算起身,怀里的沈玉也动了动,他立刻停下动作,放缓呼吸,闭上眼睛。
沈玉缓缓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只有自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胧天光,他眨了眨眼,褪去了几分迷茫,微微抬头往身后看去,就见江邪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正沉。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确认没有吵醒他,沈玉这才轻轻掀开被子,试图寻找一个不惊动江邪的起身办法。
然而还不等他有别的动作,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耳边传来江邪略带沙哑的嗓音:“还早,做什么去?”
沈玉动作一顿,偏头看向江邪,见他眼底清明毫无睡意,便知他方才是在装睡,无奈道:“不是让你歇一歇么?”
江邪低头吻了吻他:“眯了一会儿,真不累。”
沈玉拍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然后低声问:“什么时辰了?”
“五更没过多久,顶多寅正。”江邪说着,又听了听外面动静,“雨还没停呢,不急,再躺会儿。”
沈玉摇了摇头:“不了,躺不住,你再歇会儿吧。”
江邪也不再劝,自动忽略他的后一句话,轻手轻脚地起身,拿来了沈玉的衣服和鞋袜。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穿戴整齐,悄声迈出了房门。
清凉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院中积水映着天光,檐角还滴答落着雨滴。
沈玉吩咐廊下候着的暗卫看顾好沈熙,待天亮他醒了就带他去主院找李立。
正当此时,隔壁屋子的门也开了,云澜打了个哈欠,抱着剑倚在门边看他们俩。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同穿过回廊,往前院走去,路过主院,便见宋清也跟了上来。
他言简意赅:“待会儿曾姑娘会带部分山庄弟子来后院,后山交给他们了。”
江邪挑了挑眉:“那走吧。”
即将踏上小路之时,桑喆跟在后面,给他们几人递上了伞。
一声清亮鸟鸣随风散入沙沙雨声中,黑背小隼赶在江邪撑开伞的那一刻落在了他的肩上,毫不客气地抖了他一脖子水,接着象征性地对它的原主人叫了一声,然后扑棱着翅膀钻入了沈玉伞下,立在他肩头,不动了。
江邪不满地“啧”了一声,真是狗,呸,鸟仗人势。
其余几人瞧见这一幕,都没忍住笑意,就连沈玉似乎也牵了下唇角,这一小小的插曲也让几人之间沉重的氛围松快不少。
一行人顶着小雨穿行在林间小径与石阶中,雨势虽小,但山间雾气弥漫,衬得林木屋舍影影绰绰,四周静谧,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几人裹挟着风雨踏入了前殿议事厅。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凌亦安、云晔、叶子羽等人皆在,一眼瞧去,几乎面上都带着几分倦意,估摸着也都没怎么歇,温子行也坐在下首,身侧还站着秦炀。
见沈玉几人进来,凌亦安招了招手:“来得正好,正要差人去叫你们。”
几人同屋内的几位长辈一一打过招呼,文浩轩抻了个懒腰,给他们一人倒了杯醒神茶,问道:“那阵瞧你们后山动静也不小,情况如何?”
沈玉将擒获那批少年、击杀于冬等事挑重点简单叙述了一遍。
提及于冬手中的那份后山舆图,沈玉迟疑了一下,没细说内应的具体身份,这份舆图的来历他们还没有审出来,到底是田永年隐瞒了自己的所做所为,还是杨茂一人之力尚不清楚,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凌亦安瞧着那详尽的舆图,脸色铁青。
宋清知晓他们心中担忧,宽慰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后山栈道湿滑,杨崇就算还想派人摸上来也得掂量掂量,他若想依靠人数优势,就经不起损失。”
江邪也说:“有关后山的情况他得不到及时反馈,也不会贸然分出人手,而八卦阵是他看得见摸得着的,他要想掌控江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众派从山庄安然离开。”
如果他们没有事先做防备,后山的确会被那群人掀个底朝天,而杨崇落子的前提是前院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没有精力顾及后山,其根本还是让他们乱——收拾一盘散沙自是不费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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