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集团顶层，那间可俯瞰全城的专属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只坐着寥寥数人。
主位上是司空瑾，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面容冷峻，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他的左侧是唐囡囡，她面前摊开着几张资料，眼神锐利。
右侧则笔挺地坐着唐甜甜，她双手抱胸，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扫视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
林特助和两名气场沉稳、眼神精干的安全部门负责人肃立在后。
没有多余的闲杂人等，连端茶倒水的秘书都被屏退。
这是一场绝对保密的高层问询。
“带进来。”
司空瑾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安保人员一左一右，将采购部副经理张弛“请”了进来。
张弛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不敢与桌上的任何人对视。
他那份努力维持的镇定，在踏入这间会议室、感受到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时，瞬间土崩瓦解。
“董……董事长，唐总……您，您找我？”
他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
司空瑾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看着他，仿佛能穿透他故作镇定的外表，直抵他内心的慌乱。
唐囡囡拿起一份文件，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
“张经理，上个月17号，你个人境外账户收到一笔来自‘环宇贸易’的汇款，金额五万美金。解释一下来源。”
张弛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强笑道：
“是……是我一个远房表哥做外贸生意，暂时借用我的账户周转一下……”
“哦？远房表哥？”
唐囡囡轻轻放下文件，又拿起另一份。
“那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位‘远房表哥’汇款的IP地址，与孟凡宇手下操控的一个虚拟IP节点完全重合？”
张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还有，”
唐甜甜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甚至没看资料，只是盯着张弛不断摩挲手指的小动作。
“根据监控记录，在过去三个月里，你有七次在非工作时间，以‘检查库存’或‘处理紧急订单’为由，独自进入核心数据机房外围区域。停留时间均不超过十分钟，恰好避开巡逻保安的固定路线。”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
“张经理，采购部什么时候，需要频繁在深夜‘检查’数据机房的‘库存’了？”
张弛的腿开始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额头上的冷汗汇成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我……我……”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伪装都被无情撕开。
司空瑾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说。”
仅仅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彻底击垮了张弛最后的心防。
“我说！我都说！”
他崩溃地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
“是……是孟凡宇的人找到我……他们抓住了我几年前挪用一小笔公款炒期货亏空的把柄……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我坐牢……”
他哭喊着，语无伦次。
“他们没让我做太多……就是……就是偶尔透露一些不太重要的采购底价……还有……还有上次‘豆腐心’原材料供应商的备选名单和评估报告……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用来栽赃啊！我以为只是商业竞争……”
他爬到会议桌前，试图去抓司空瑾的裤脚，被安保人员死死按住。
“董事长！唐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是被逼的……”
司空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厌恶。
“带下去。”
他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依法处理，追究到底。”
“是！”
安保人员毫不留情地将瘫软如泥、仍在哭嚎求饶的张弛拖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室内恢复了寂静，但气氛依旧凝重。
“查。”
司空瑾看向安全部门负责人。
“顺着这条线，把他接触过的所有人，经手过的所有项目，全部彻查一遍。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明白，司空先生！”
负责人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林特助也紧随其后，去处理后续的法律和人事流程。
会议室里只剩下司空瑾、唐囡囡和唐甜甜三人。
唐囡囡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虽然成功揪出了一个内鬼，但这个过程并不让人愉快。
这意味着孟凡宇的渗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早。
“这只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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