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我是大夫。”
“……而你,不过是个练武练岔了气、走火入魔的……病人。”
她并没有杀他。
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强行塞进了老和尚的嘴里。
“……这是‘散功丸’。”
“……既然你喜欢把别人变成废人,那我也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随着药力发作,老和尚发出凄厉的惨叫,几十年的功力在瞬间化为乌有,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变成了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
……
战斗结束了。
院子里躺满了一地无法动弹的孩子,和那个瘫软如泥的老和尚。
灵素没有停留,她径直走进了佛堂后面。
那里,有一个暗门。
推开暗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借着火把的光亮,灵素和阿木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一刻,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灵素,也不禁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里面摆满了铁笼子。
而在那些笼子里,关着的不是野兽,而是……更加年幼的孩子。
有的孩子正在被强行灌药,有的孩子身上插满了管子,还有的……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
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地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垢。
这哪里是慈幼局?
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啊……啊……”
阿木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去抢夺那一碗馊了的饭,不得不去杀死同笼的伙伴。
“……救……救救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的一个笼子里传来。
灵素强忍着心中的悲愤,快步走过去。
只见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她大概只有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而在她的怀里,竟然还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那个布娃娃很脏,少了一只眼睛,但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它却是这个小女孩唯一的慰藉。
“……别怕。”
灵素打开笼子,将小女孩抱了出来。
小女孩浑身都在发抖,但当她感受到灵素怀里的温暖时,那双惊恐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泪水。
“……姐姐……你是仙女吗?”
“……你是来带我……去天上的吗?”
灵素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她紧紧抱着这个孩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姐姐带你……回家。”
……
天亮了。
慈幼局的大门被打开。
一辆辆马车驶入,将这些幸存的孩子接走。
灵素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孩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半夏。”
“……在!”半夏红着眼睛,正在给孩子们包扎伤口。
“……这些孩子,全部送到‘回春堂’。”
灵素沉声吩咐,“……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不仅要治他们的身,更要治他们的心。”
“……钱不够,就去我的私库里拿。还不够,就去抄了这老和尚的家底!”
“……是!”
安排好孩子们,灵素转头看向阿木。
“……阿木,把这里……”
她指了指这座充满了罪恶的院落。
“……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一点灰都不要留。”
“……是。”
阿木点了点头,一把火扔进了院子里。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那座所谓的“慈幼局”,连同里面的罪恶与黑暗,一同吞噬。
……
回到皇宫时,已是正午。
灵素没有去见皇帝,也没有去处理政务,而是径直回到了偏殿。
柳疏影正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经过几日的调养,她的气色好了很多,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阴影。
看到灵素回来,她连忙想要起身。
“……小姐!”
“……别动。”
灵素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然后疲惫地坐在了床边,将头轻轻靠在了柳疏影的肩膀上。
“……疏影,让我靠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充满了疲惫。
在外人面前,她是无所不能的灵总司,是杀伐果断的女战神。
但在柳疏影面前,她只是一个也会累、也会心疼的普通女子。
柳疏影愣了一下,随即伸出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抚摸着灵素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小姐,是不是……很难过?”
“……嗯。”
灵素闭着眼睛,轻声说道,“……我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人心,怎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为了所谓的权力,所谓的利益,竟然可以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疏影,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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