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透过冷宫破败的窗棂,将斑驳的墙壁染成了一片暗红。
这座被时间遗忘的宫殿,充满了发霉的味道和陈旧的尘埃。但在这一刻,却多了一股刺鼻的药香和……焦肉味。
“……忍着点。”
灵素跪在地上,手中的银针在烛火上燎过,眼神专注得如同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
阿木趴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破木板床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那“含沙射影”的毒烟腐蚀性极强,不仅烂掉了他的夜行衣,更将他背后的皮肤烧得溃烂流脓,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紫黑色。
“……不……不疼。”
阿木咬着牙,额头上冷汗如雨,却硬是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主人,真的不疼……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傻瓜。”
灵素心头一酸,手中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她没有麻沸散,也没有金创药。这里是冷宫,除了一院子的杂草,什么都没有。
但对于神医来说,杂草亦是救命药。
灵素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老宫女。刚才她从院子的墙角里,找到了一丛不起眼的**“白花蛇舌草”和几株“半边莲”**。
“……《本草纲目》有云:白花蛇舌草,清热解毒,消痈散结;半边莲,利水消肿,解蛇虫毒。”
灵素将嚼碎的草药敷在阿木的伤口上。
“滋——!”
草药汁液渗入伤口,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冒起淡淡的白烟。那是药性在与毒性激烈厮杀。
阿木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却依然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住了身下的烂木板,指甲都嵌了进去。
“……毒气入络,幸好没有攻心。”
灵素施完最后一针,封住了阿木背后的**“至阳”、“灵台”**二穴,防止毒气顺着督脉上行入脑。她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阿木,你的命保住了。但这身皮肉……”
她看着阿木那原本精壮的后背如今变得坑坑洼洼,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男人的背……就是要……有伤疤才好看……”
阿木虚弱地咧了咧嘴,“……只要能护住主人……这层皮……不要也罢。”
灵素心中一颤,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木被冷汗浸湿的头发。
这个傻子。
他不知道,他在她心里,早已不是什么护卫,而是……家人。
“……嘻嘻……娘娘……您在给小皇子治病吗?”
那个疯癫的老宫女突然凑了过来,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木,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
“……小皇子长得真壮实……不像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又瘦又小……像个猴子……”
灵素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婆婆,”灵素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你说的那个怪物……住在哪里?”
老宫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角落里,抱着扫帚瑟瑟发抖。
“……嘘!不能说!不能说!”
她神经质地指着窗外那座巍峨的**“勤政殿”**,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在那儿……他就在那儿……”
“……他白天披着人皮……坐在龙椅上受人磕头……”
“……晚上……晚上他就把皮脱下来……挂在架子上……画啊画……”
“……他没有脸……他的脸是画上去的……”
没有脸?画上去的?
灵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那个“笑脸人”和“无面人”的形象。
难道说……
“……婆婆,你见过他吃人吗?”灵素试探着问道。
“……见过!见过!”
老宫女拼命点头,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每到月圆之夜……就有好多小太监被送进去……然后再也没出来……”
“……我听见……听见嚼骨头的声音……咯吱……咯吱……”
“……他还喝血!喝热腾腾的心头血!他说……只有热血……才能让皮贴在肉上……不然就要掉下来了……”
灵素的眉头越锁越紧。
作为医者,她从这些疯言疯语中,提炼出了一个惊人的病理画像。
畏光、嗜血、皮肤溃烂需要不断更换、甚至需要新鲜血液来维持生机……
这不像是鬼神。
这更像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源自西域的遗传血液病——“紫质症”(即吸血鬼症的原型),或者是某种修炼邪术导致的严重排异反应。
“……看来,这皇宫里住着的,不是真龙天子,而是一个……靠吃人续命的‘活死人’。”
灵素冷笑一声。
“……娘娘……您快走吧……他会闻到您的味道的……”
老宫女突然抓住灵素的手,干枯的手指冰凉刺骨。
“……您身上有‘太阴’的味道……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二十年前……他就是闻着这个味道……找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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