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挥退了众人，只留下阿木。
箱子打开。
那一瞬间，饶是灵素心性坚韧，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箱子里，不是金银。
而是一具完整的、被某种透明胶状物包裹着的尸体。
那尸体的面容，竟然与灵素一模一样！
准确地说，那是沈璃疏死后，在那个所谓“暴毙”地牢里留下的——替身尸首。
而在尸首的心口位置，被人用一把精致的匕首，插着一封信。
灵素颤抖着拆开信。
信上只有顾子期那风骨极佳的四个字：
“请还人心。”
灵素猛地转头看向柳疏影。
此时的柳疏影，正抱着玉婴，站在廊下对着她笑。
那个笑容，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陌生，如此的……僵硬。
……
“主人，柳姑娘不对劲。”
阿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灵素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箱子里的那具替身尸首。
在那具尸首的喉咙处，赫然有着一个细小的红点。
作为已入化境的中医，灵素太清楚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廉泉穴”。
如果在这个穴位里种下一只“听风蛊”，那么对方就可以在千里之外，听到这具尸体周围所有的声音。
“顾子期……你这个疯子。”
灵素终于明白了顾子期口中的“诊金”。
他送回了沈璃疏的“过去”，却也在沈璃疏的“现在”——也就是柳疏影身上，种下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怀疑之种。
他是在逼灵素选边。
是守住那个支离破碎的大周皇室，还是……带着这个已经变质的秘密，远走高飞？
灵素缓缓走向柳疏影。
“疏影，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她温柔地问道，手指却暗暗扣住了三枚金针。
柳疏影歪着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
“小姐，我很好啊。就是……心里有点堵。”她摸了摸胸口那个玉婴，“它好像想跟我说话。”
灵素的手微微一沉。
玉婴，黑石，长生。
这场大戏，王洛川只不过是那个敲锣的，而真正唱戏的主角，似乎才刚刚登场。
“别怕。”灵素轻轻抱住柳疏影，金针在指尖悄然没入柳疏影后脑的“风池穴”。
“睡一觉吧，醒来就没事了。”
柳疏影软软地倒在灵素怀里。
灵素抬头看向阿木。
“阿木，把那具尸体烧了。”
“现在？”
“现在。”灵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顾子期想看我怎么处理沈璃疏的过去，那我就烧给他看。”
“我们要去的，不是那把龙椅。”
灵素盯着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那是药王谷的方向，也是所有阴谋的起源之地。
“我们要去挖开的，是二十年前那个瞎眼老道士，真正埋下的——不老泉。”
……
就在灵素焚烧尸体的一瞬间。
皇宫，勤政殿。
顾子期坐在龙椅旁的次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他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照出的，赫然是回春堂后院腾起的熊熊大火。
“王公公，你觉得她会来求我吗？”顾子期淡淡地问道。
王瑾公公缩在阴影里，低声回道：“灵总司是聪明人，她知道这大周的天下，现在谁说了算。”
“不，你不懂她。”顾子期看着火光中那个白衣清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不会求我。她会杀了我。”
“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顾子期猛地挥手，打散了水镜。
“传令下去，三日后开启‘祭天大典’。我要在泰山之巅，亲手迎回……我那死去的母妃。”
大典。
祭旗。
长生。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地碎裂的江山。
……
回春堂内，火光渐灭。
灵素背起了那个陪伴了她无数日夜的沉重药箱。
“主人，我们要走吗？”阿木问。
“走。”
灵素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赖以生存的家。
“去泰山。”
“去见证一场……最极致的贪婪，和最彻底的毁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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