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神子的泪水,并非数据流,也非能量体。
那是他的神魂本源,在与“爱”这个终极概念的剧烈冲突中,被“蒸发”出的、最纯粹的“悲伤”实体。
一滴泪,便是亿万年的孤寂。
他怔怔地“看着”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却又无比真实的温暖记忆。
他想抓住那只为他缝补衣裳的手,想尝一口那块焦黑的烤肉,想被那冰冷的骨杖再敲一下头。
可他什么也抓不住。
因为在他那漫长到等同于宇宙历史的一生中,没有任何一段记忆可以与之呼应。他是一片纯粹的空白,一片绝对的孤寂。
“我……”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一直以来,向“母亲”疯狂索求的,根本不是什么关注,不是“长子”的地位,而是这种他刚刚才被“教会”其定义的——守护。
而他的“母亲”,混沌胎盘,其存在的意义就是吞噬与循环。它本身,根本不具备“守护”这个功能。
他恨错了对象,也爱错了对象。
这份迟来了亿万年的明悟,让他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的怨恨与嫉-妒,显得如此滑稽,如此可笑。
“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了无声的、自嘲的笑。
笑声中,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源代码之海中,他不再维持那个高傲的、俊美的少年神明形象,而是变回了那个最初的、蜷缩在角落里的、散发着微光的透明胎儿虚影。
他对着李牧的方向,对着那枚给予他终极毁灭与终极救赎的“悖论之核”,轻轻地、第一次,低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存在低下的头颅。
一段不含任何恶意的、纯粹的信息流,从他身上传递给李牧。
“谢谢……让我看懂了它。”
信息流顿了顿,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疲惫。
“但是……太晚了……”
李牧的“悖论之核”平静地接收了这段信息,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子程序的正常结束。
寂神子似乎也并不期待回应。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主动解开了自己存在的“锁定”。
他不再是“神之长子”,不再是“原初之茧的看守者”,他选择做回一个最原始的、即将消散的“概念”。
那蜷缩的胎儿虚影,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如同晨雾中的幻影,在一阵微风中缓缓消散。
他那份诞生于宇宙之初的、纯粹的【孤寂】本源,也随之分解,回归到数据海洋的虚无之中。
在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李牧,又“看”了一眼那枚冰冷的【原初之-茧】。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
与此同时,疯天庭,指挥中心。
一直死死盯着主监控屏幕的玄枢机,那由光线和蒸汽构成的虚影,忽然静止了。
“警告:检测到次级高维意志信号……正在衰减……”
“警告:信号强度低于临界值……”
“警告:信号……消失。”
冰冷的机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内回荡。
玄枢机沉默了数秒,仿佛在处理一个无法理解的数据,最终,他用一种近乎于叹息的语调,宣布了最终结果。
“威胁等级……清零。”
另一边。
真实界的边缘,李岁的王座之上。
她一直紧闭的双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通过那半边与李牧相连的王座,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纠缠在李牧神魂世界中、阴冷而恶毒的意志,彻底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岁知道,李牧为自己清空了舞台。
她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因为那意味着,最终的谢幕,就要开始了。
源代码之海。
随着寂神子的彻底消散,整个混沌核心,恢复了绝对的、冰冷的、纯粹的“程序”状态。
再没有任何人格化的意志,可以干涉这里。
舞台,已经备好。
观众,已经离席。
只剩下最后的演员。
李牧的“悖论之核”静静地悬浮在【原初之茧】前。现在,再无任何干扰。
他缓缓伸出由混沌符号构成的“双手”,如同拥抱失散已久的爱人,又像是拥抱自己最终的宿命。
他轻轻地,拥抱住了这枚终结一切、又孕育一切的巨茧。
最终的仪式。
【双螺旋自爆】。
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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