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白驹过隙。转眼间,历史的车轮已隆隆驶入中平五年,公元188年。距离那场注定震动天下的灵帝驾崩、董卓进京之变,仅剩一年时光。
南方,云梦泽与会稽郡,在难得的两年相对和平期内,已悄然完成了惊人的蜕变。朱明治下无大战事,全力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操练兵马,发展工商。新式耕具、高产稻种、晒盐之利、通畅商路,使得钱粮物资以惊人的速度囤积入库。如今的朱明,手中掌握的粮草辎重,已足以支撑十万精锐进行长达数年的连续征战。兵马更是日夜操练,甲胄鲜明,士气高昂。潜龙于渊,鳞爪已丰,只待风云。
天下格局,在这两年间亦发生了剧烈而深刻的变动,群雄割据之势已不可逆转。
荆州,刘表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虽单骑入宜城,凭借个人声望与政治手腕初步站稳脚跟,但荆州八郡,远未真正一统。为尽快整合力量,他不得不向本地豪族妥协,娶了襄阳大族蔡氏之女为妻,将蔡瑁、蔡中等蔡氏子弟引为心腹臂助。虽有蒯越、蒯良兄弟出谋划策,施展“鸿门宴”诛杀宗贼首领等计策,但境内始终无法彻底安宁。根源之一,便是朱明早年布下的“闲棋”——张闿、程远志、廖化等黄巾旧部,依旧盘踞在荆南各处险要山岭,名义为“匪”,实则如同嵌入荆州肌体的楔子,不断袭扰地方,吸纳流民,让刘表的政令难以畅达南四郡。加之长沙区星聚众万余公然作乱,武陵蛮亦趁机反叛,刘表左支右绌,实际有效控制的,竟只剩北部的南阳郡与南郡(襄阳)核心区域。这四分五裂、强敌环伺的荆州,正合朱明“乱中取利,徐图吞并”之意。
扬州,牧守刘繇的日子更可谓江河日下。他本是朝廷任命的扬州牧,意图统合江东之力,制衡乃至压制日益壮大的朱明。然而,朱明这两年礼贤下士,手段迭出,对江东世家的收服工作卓有成效:通过周异牵线,德高望重的陆康欣然出山,其背后代表的吴郡陆氏资源开始倾斜;同宗之谊,勇猛善战的朱桓自然归附;避乱南下的张肱、张昭兄弟,感念朱明诚意与展现出的雄主气度,亦倾心辅佐;更有周瑜、鲁肃两位俊杰居中联络、现身说法。在他们的影响与劝说下,连名满江东的张温也终于放下观望,答应出仕,为朱明治理地方、联络士族增添重要筹码。
至此,江东传统四大姓“顾、陆、朱、张”中,陆、朱、张(温)三家已明确倒向朱明。唯剩顾家,尚自持为首姓清流,端着架子,犹豫观望,不愿轻易低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顾家的孤立已难持久。刘繇空有州牧之名,却被彻底架空,排除在扬州真正的权力架构之外,政令难出曲阿(其治所),形同虚设。
视线转向北方。曹操这两年的经历可谓一波三折。他虽仍挂着西园八校尉之一“骑都尉”的官职,身边亦有曹仁、曹洪、夏侯惇等家族兄弟辅佐,更从朱明处借得五千精锐(主将赵云、副将周仓),雄心勃勃欲在兖州大展拳脚。然而,兖州士族势力盘根错节,排外性极强,对曹操这个带有宦官家族背景、又试图以武力整合地方的“外来者”充满警惕与敌视。即便曹操手握一万万三千余兵马(本部八千加赵云部五千),在面对数百年积累的地方豪强联合抵制时,依然处处掣肘,施展不开,屡屡碰壁。
无奈之下,曹操果断转变战略,将目光投向临近的青州。此地黄巾余波未平,势力真空较多。谁知这一转战,竟成无心插柳柳成荫之势。初入青州,便得到济北相鲍信的赏识与倾力投效。鲍信在青州素有威望,得其辅助,曹操如虎添翼。他一边剿抚黄巾流民,收其青壮为兵(号为“青州兵”),一边结交地方贤能,很快便在青州打开局面,势力急速膨胀,短短时间内竟聚兵三万有余,且根基日渐稳固,终于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较为宽阔的根据地。
再看益州,刘焉凭借蜀道天险,远离中原战火,得以从容经营。他利用“米贼”张鲁隔绝汉中,逐步铲除州内不服的豪强,如今已掌控益州大半郡县,俨然一方独立王国,闭关自守,静观天下风云。
幽州,则是另一番景象。强势的公孙瓒与主张怀柔、德化乌桓的幽州牧刘虞矛盾日益尖锐,彻底交恶。公孙瓒凭借麾下精锐的“白马义从”威震北疆,更得刘备、关羽等豪杰相助,兵强马壮,不断与乌桓、刘虞势力摩擦,野心勃勃。
此外,并州黑山、白波,徐州黄巾残余,各地小股叛乱与豪强自守,不可胜数。
天下十三州,烽烟处处,政令多出私门。 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已微弱到近乎于无。皇帝与中央的权威,仅存在于洛阳光鲜而脆弱的宫殿与礼仪之中,出了洛阳城,便是豪强并起、军阀割据的混沌世界。
一个清晰的前三国时代群雄割据版图,已然隐隐成形。南阳、南郡的刘表,江东的朱明,青州的曹操,益州的刘焉,幽州的公孙瓒,凉州董卓,以及叛乱的韩遂、马腾……这些名字,如同夜空中逐渐明亮的星辰,彼此辉映,又相互提防。而洛阳城中那位病体缠身的皇帝,整个天下都在等着他的驾崩。
朱明站在云梦泽的了望台上,手中是“天幕”系统汇集来的各方情报。他望着北方,目光沉静。他知道,最后的宁静即将结束。灵帝驾崩的丧钟,董卓入京的铁蹄,十八路诸侯的喧嚣,都将接踵而至。 而他,已准备好了足够的粮食、锋利的刀兵、忠诚的将士,以及……一张正在江东、荆州乃至更远处悄然织就的大网。
乱世,是野心家的舞台,也是英雄的试炼场。属于他朱洪武的时代,正随着这天下崩裂的巨响,步步逼近。下一步,是该考虑,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不仅要做弄潮儿,更要成为……掌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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