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棋盘上,棋子们越发躁动不安,而执棋者之一,端坐于洛阳深宫的汉灵帝刘宏,却已清晰感受到生命正从自己日渐衰朽的躯壳中飞速流逝。病体沉重,药石罔效,死亡的阴影如同殿外愈发浓重的暮色,无可避免地笼罩下来。
在这最后的时光里,灵帝的心态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变化。对身后事的恐惧,对皇权可能旁落的忧虑,以及对那些始终与皇权若即若离、甚至隐隐形成制衡的庞大士族集团的深刻不信任,驱使他将全部的依赖与宠信,加倍倾注到一群特殊的“忠仆”身上——十常侍。
在灵帝看来,张让、赵忠这些宦官,无根无基,荣辱性命全系于皇权一身,是他豢养的最忠心、也最可控的恶犬。他迫切希望在自己还能喘气的时候,借这些恶犬之口利齿,对以袁氏“四世三公” 为代表的党锢清流集团,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狠厉的打击与削弱。他天真地以为,剪除了这些“尾大不掉”的士族领袖,就能为年幼的继承人扫清障碍,保住刘家江山。
于是,一道道出自深宫、经由宦官之手的诏令开始变得咄咄逼人。对袁隗等三公的责难日渐频繁,对袁氏门生故吏的审查无端严苛,一些原本属于士族推荐或掌控的职位,被宦官子弟或其亲信公然染指。宦官集团与士族集团之间本就尖锐的矛盾,被濒死皇帝的意志强行推向了更加不可调和的火山口。
面对如此猖獗的反扑,士族领袖们岂会坐以待毙?袁绍,这位袁家的庶子却以胆略豪侠闻名,早已敏锐地察觉到家族危机与时代机遇。他果断投效到大将军何进麾下,成为其最重要的谋主与利剑之一。何进出身屠户,虽居高位,却缺乏根基与谋略,正需要袁绍这般世家英才为其张目、与宦官周旋。袁绍则巧妙地借助何进这“外戚”的牌位和兵权,一方面与十常侍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护卫家族利益;另一方面,则暗中以大将军府的名义,招揽天下豪杰,积蓄武力,将何进的势力逐步转化为己方对抗宦官、乃至图谋未来的资本。
袁氏家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族长袁隗老成持重,更注重朝堂博弈与家族清誉;而野心勃勃的袁术,则对兄长袁绍借助何进迅速扩张影响力的做法既不屑又嫉恨,自己也暗中在汝南、南阳等地大力招揽亡命、私募兵勇,发展个人势力。整个袁氏,如同一条被惊醒的巨蟒,在“四世三公”的光环下,蛰伏的野心与爪牙正在悄然舒展。他们的根基之地豫州汝南,已被经营得如同独立王国,水泼不进。
值此天下板荡、群雄皆显露出割据自保或鲸吞野心的时刻,却有一个人,在浊浪滔天中,刻意摆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姿态——曹操。
身处朝堂,却在青州暗中发展势力的曹操,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不可耐地扩张地盘、彰显武力,反而频频上书朝廷,言辞恳切,忧国忧民,大声疾呼要“清君侧,诛阉宦,扶保汉室,重振朝纲”。他甚至在给故交、给某些清流名士的信中,痛心疾首地陈述宦官之祸,表达自己“虽位卑未敢忘忧国,愿肝脑涂地以扶大厦之将倾”的拳拳忠心。这一套“忠臣孤愤”的表演,在遍地野心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然而,正是这份“不合时宜”的忠贞姿态,却悄然打动了一个远在颍川、时刻关注天下动向的智者——荀彧,荀文若。
荀彧出身颍川荀氏,名门之后,王佐之才。他目睹汉室倾颓,痛心疾首,内心深处始终怀抱着“匡扶汉室,臣正天下”的理想。他冷眼旁观各路豪杰:袁绍野心外露,袁术骄狂跋扈,刘表守成有余,公孙瓒暴虐好杀……皆非可托付理想之主。唯有这个曹操,出身虽有污点(宦官之后),行事虽显诡谲,但此刻表现出的对汉室的忠诚、对时局的忧虑、以及那份欲挽狂澜于既倒的担当气概,却深深触动了他。
荀彧开始有意识地关注曹操的动向,通过书信往来,探讨时政,辨析经义。他发现曹操不仅“忠心可嘉”,而且见识不凡,对天下大势有着清醒而独到的认识,更难得的是,曹操求贤若渴,对他荀彧的才华推崇备至,言辞极其恭敬诚恳。
“此君或能成大事,亦能存汉祀……” 荀彧心中,一颗种子悄然萌芽。虽然出于谨慎与家族的考量,他尚未正式投入曹操麾下,但心意已然渐渐倾斜,关系迅速升温。他与曹操之间的书信越来越频繁,探讨的问题越来越深入,某种惺惺相惜、互为知音的默契正在形成。在荀彧看来,曹操或许是这个黑暗时代里,为数不多还能看到一丝“忠义”光亮,同时又具备足够能力与潜力的选择。
洛阳深宫,皇帝与宦官的垂死挣扎;大将军府,何进与袁绍的同床异梦;汝南南阳,袁氏兄弟的暗中较劲;洛阳首府,曹操与荀彧的隔空共鸣……
忠诚与野心,理想与算计,挣扎与背叛,在这帝国末日将至的黄昏时分,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忠奸难辨的诡谲画卷。 每一股力量都在按照自己的逻辑疯狂奔涌,冲向那个已知的、却又充满未知变数的历史断崖。而断崖之下,将是吞噬一切的乱世深渊,还是……涅盘重生的微弱熹光?无人知晓。所有人都在赌,赌自己的眼光,赌手中的力量,赌那渺茫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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