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出乎预料的“好”字,直接将银烬已经想好、即将脱口而出劝服的话语扼杀在喉口。
她抚着赤霄头发的手微微一顿,低下头,试图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他埋首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不对劲。这绝不该是赤霄的反应。以他那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性子,怎会如此轻易就答应将她交出去?
就在银烬心中惊疑不定、试图理清这反常背后的缘由时,赤霄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要将她此刻容颜镌刻入骨的专注。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然后,赤霄的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积压已久的渴望,缓缓靠近,轻轻印在了银烬的唇上。
这一次,银烬没有避开,也没有像往常那般被动承受。或许是出于计划中最后安抚的考量,或许是被他眼中那复杂而沉重的情绪所惑,又或许……她自己心中也翻涌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情愫。
在赤霄生涩而小心翼翼的试探中,她破天荒地,主动回应了这个吻。
赤霄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是无法抑制的狂喜颤抖。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银烬如此主动地回应他!不再是冰冷的承受,不再是无奈的默许,而是带着温度的、清晰的回应!他凭着本能,动作生涩地试图加深这个吻。
银烬感受着他的激动与生涩,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也被触动。她开始引导,用更娴熟、更温柔的唇舌,回应着他的热烈。
唇齿相依,缠绵缱绻。这个吻,带着诀别的意味,也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最后的放纵。
一吻罢,两人的气息都有些凌乱。赤霄微微喘息着,依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痴痴地望着银烬,金瞳中水光潋滟,盛满了破碎的星光。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颤,轻柔地抚上银烬的脸颊,描摹着她的轮廓。
“爹爹,”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很快……你就自由了。”
自由?
银烬心中猛地一沉,方才那片刻的意乱情迷瞬间被冰冷的警觉取代。她刚想追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瞬间,异变陡生!
只听“咔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束缚在她脚踝上、已化为短链形态的缚仙锁,毫无征兆地自行断开、伸长!那两条冰冷的锁链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迅疾无比地缠绕上内殿那根粗壮的石柱之上,猛地收紧!
“赤霄!你要做什么?!”银烬猛地从榻上站起,厉声喝道,伸手想去抓赤霄,指尖却只拂过他的衣角。
赤霄已经起身,退开了几步。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银烬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眷恋,有不舍,有歉疚,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然后,他猛地转身,再无丝毫停留,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赤霄!站住!回答我!!” 银烬想追上去,却被重新恢复原状的长链牢牢锁住,难以向前半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赤霄的背影决绝地消失在殿门之外,沉重的殿门在她面前轰然合拢,将她所有的嘶吼与质问,都彻底隔绝在了这间骤然变得冰冷而空旷的宫殿之中。
“赤霄——!回来!赤霄——!!!”
银烬的嘶喊声在内殿中回荡,带着惊怒、不解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然而,回答她的只有门外迅速远去、直至彻底消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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