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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热烈的掌声、无忧长老激昂的余韵、伏魔长老复杂的表情……这一切在苏瑾耳中、眼中都显得有些模糊和遥远。她坐在热闹的中心,心里却是一片茫然的冰凉。
身份。
她现在最尴尬的,就是身份。
不再是萧清寒的徒弟,那道解除师徒关系的法令天下皆知。
也不再是名正言顺的“爱人”或“准宗主夫人”,婚约取消,萧清寒的沉默等同于默认了关系的“暂停”。
那么,她苏瑾,此刻还堂而皇之地住在象征着未来宗主夫人的“暖心阁”里,算怎么回事?一个赖着不走的笑话吗?
宴席过后,她该何去何从?搬出暖心阁是必然,可搬去哪里?普通弟子房?她已非内门弟子身份。外门?更不合适。偌大青云宗,此刻竟仿佛没有她的立锥之地。萧清寒至今没有给出任何关于她后续安排的明确表态,这种悬而未决的处境,比直接告诉她“你搬出去”更让人难堪和心寒。
叶星辰一直留意着苏瑾的神色,见她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自嘲,心中便了然。他何等聪明,瞬间就权衡清楚了苏瑾此刻的尴尬处境。与其让她被动等待萧清寒那不知何时才来的“安排”,不如主动给她一个体面且合理的台阶,一个离开当前尴尬境地的“正当理由”。
就在苏瑾心绪纷乱之际,叶星辰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瑾耳中,也恰好能让同桌及邻近几桌听见:
“小瑾师妹,”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与恳切,“其实今日除了来道贺,我还有一事相求。家父……旧伤近日又有反复。你也知道,他如今修为尽失,全靠丹药维系。普天之下,丹道造诣能超越药王谷那些老顽固的,我只信你一人。”
他看向苏瑾,目光诚恳:“不知师妹何时得空,能否移驾上仙宗,为家父炼制几炉对症的丹药?此事……拖延不得,家父的身体,实在等不了太久。”
此言一出,桌上几人瞬间心领神会。墨白眼睛一亮,立刻接上:“哎呀,叶兄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苏姐姐,我们千机阁最近正在攻关一批新型除魔武器,上次你帮忙画的那部分核心阵图,有几个关键节点我们的人始终无法完美衔接,非得姐姐你这位阵法奇才亲自指点不可!姐姐什么时候有空去千机阁住些日子,帮我们看看?”
楚逸反应极快,一拍大腿:“对对对!还有啊,咱们身上这‘玄麟曜影’也不能白穿啊!叶大宗主,给你父亲炼丹,肯定需要不少稀有仙草吧?除了若璃和清风大哥(他看了一眼顾清风和柳若璃,示意他们孩子为重),咱们几个正好组队出去历练一番,顺便采药!一举两得!”
凌羽也点头附和:“楚逸说得在理。我知道北境‘冰魄原’附近有几处隐秘药谷,或许能有收获。
叶星辰顺势道:“凌兄所言极是。冰魄原附近确实有几处险地盛产稀有灵植,寻常人难以接近,我们几人同去,正好互相照应。” 他看向苏瑾,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小瑾师妹,你看如何?既是为救我父亲,也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他们这一唱一和,理由充分(救人、炼器、采药、散心),情谊深厚(为父求药、兄弟相邀),简直天衣无缝。瞬间就给苏瑾铺设了一条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离开青云宗当前尴尬境地的康庄大道——不是被“赶走”或“冷落”,而是受邀去办要紧事、帮大忙、顺便游历提升!
这动静自然没逃过主桌的耳朵。
几位长老面上不显,耳朵却都竖了起来。铁刑长老性子最直,听到叶星辰和墨白公然“邀约”,忍不住低声脱口而出:“完了!这两小子,这不是明着抢人吗?要挖墙角啊!”
话音刚落,他立刻意识到“挖墙角”这个词用在形容苏瑾和萧清寒的关系上,在目前这种微妙时刻,简直是火上浇油。他急忙偷瞄了一眼萧清寒愈发阴沉的脸色,硬生生改口,试图从宗门利益角度找补:
“咳!我的意思是……挖咱们青云宗的墙角!苏瑾丫头的炼丹术、阵法造诣,那都是顶尖的!是我宗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怎么能轻易去别的宗门帮忙呢?她要是真走了,对我宗可是一大损失啊!”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却掩不住那股酸溜溜和着急的意味。其他几位长老也是面面相觑,心中暗急。叶星辰和墨白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直接给了苏瑾一个体面离开的绝佳理由,而且是以“帮忙”、“救人”、“历练”这种无法轻易驳斥的名义。若苏瑾真的答应,萧清寒和青云宗,连挽留的合适借口都难找!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瑾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邀约,更是她对当前处境、对未来方向的一次重要表态。萧清寒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已然发白,他紧紧盯着苏瑾的嘴唇,等待着那个可能将他推入更深渊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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