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叶总司令口头作保，祝九朝出来的时候光明正大，一路畅通无阻。
为防止祝九朝在上京迷路，叶梵还贴心地送了一张上京详细地图给她，并且安排了吴湘南带路。
正值夜晚，天色暗沉。
两个人慢慢从守夜人总部走出来，吴湘南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副驾驶，和司机报了个地址，随即不再说话，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祝九朝坐在后排，将剑匣放在座位下，两条腿就只能很委屈地蜷缩着。
吴湘南向后扫了一眼，“怎么不收起来？”
他记得祝九朝有用来储物的东西，但这剑匣却始终没离过手。
“我在跟它培养感情。”祝九朝拍拍剑匣，“其实东西和人一样，只要经历过，就会留下痕迹，只是绝大部分人都感受不到，但他——，一定能。”
吴湘南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嗯一声，又靠着车窗闭眼休憩起来。
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出租车开出了上京市区，周遭景象越发荒凉，连路灯都逐渐稀少起来。
吴湘南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前面的马路，忽然开口：“好了，就停这里吧。”
司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出租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还没到呢。”
“不用了，就这里。”吴湘南从口袋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中控台台面上，转头对祝九朝道，“下车。”
司机看了眼钱，最终没说什么，只嘟囔一句：“真是两个怪人……”
祝九朝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现在精神还不错，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左右望了望，“这是哪儿？”
他们身后，出租车扬长而去。
吴湘南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解释道：“斋戒所性质特殊，位置也特殊，处于上京附近的一个孤岛上。这附近有个渡口，我们坐船上去。”
两个人速度很快，一前一后，如同黑夜里的幽灵，不多时就到达了吴湘南所说的那个渡口。
不过祝九朝觉得那不能算一个渡口，那顶多是几根木桩，栓了条破船。
她跟着吴湘南跳上去，在上面踩了踩，确定这玩意儿真的不会沉之后，才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偏过头来问：“你好像对斋戒所很熟悉？”
“……”
吴湘南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很久之前来这里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之后才被调去沧南。”
祝九朝猜到他在说【蓝雨】覆灭的事情，想了想又开口：“如果你找到高天原，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有一样东西，在那里。”
听到“高天原”三个字，吴湘南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你怎么知——”
话说了一半，他自己反倒顿住了，随后重重吐了一口气，“算了，你知道什么我都不觉得惊讶了。”
祝九朝眨眨眼睛。
吴湘南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去过高天原吗，你就说有东西落在那，不会是因为担心我瞎编的吧？”
“不是。”祝九朝睁眼说瞎话，“真有东西。”
“什么东西？”吴湘南问。
祝九朝晃晃手腕上的凤凰血珠，“我遗失的第三枚力量碎片。”
其实也不算完全的瞎话。
根据上次的感应，第三枚【源血珠】的确在日本的方位，但具体的地点却由于迷雾的阻隔无法探查清楚。
不过祝九朝暂时还不打算去寻找它。
上次和柯洛诺斯聊过之后，祝九朝便敏锐地觉出柯洛诺斯在隐晦地提醒她，实力越高，越容易被所谓的规则束缚，反倒不好施展拳脚。
仔细一想也是，《斩神》对她的几次暴力镇压全都是在她变作神明之后。
而非神明状态下时，这书则似乎会默认她的实力不够强大，也就是没有足够的权重去强行扭转世界线前进的方向，进而不予干涉。
不过有的时候，杀人未必真需见血，老鼠未必不能戏猫。
“……行吧。”吴湘南勉强接受这个解释，站起身，“我们到了。”
孤零零的小岛上，都是一览无余的沙滩，连林木都异常稀疏。一座巨大的半球形钢铁堡垒占据了小岛的中央位置，但由于天色太黑，很难从视觉上判断它到底有多大。
小船刚刚停靠在岸边，便立刻有狱警上前，“我们刚刚收到总司令的通知，李医生让我来引渡二位。另外，陈院长也在办公室等您。他希望您能在解决完自己的事后，过去一趟。”
他后两句话是只对祝九朝说的，祝九朝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狱警这才放心地转过身去，在大门边上验证了生物信息，又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美味到旋转个不停的魔法仙女跳跳糖。”
祝九朝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你们口令真别致。”
“哈哈……”狱警尴尬地笑了两声，“其实也不是每天都这么别致的。”
三人连穿过五六道类似的关卡，才终于到达整个斋戒所最核心的位置——阳光精神病院。
吴湘南仰头看着这块牌子，神色略显怪异，“你不会根据这个起的代号吧？”
祝九朝和他并排站，背着手，同样仰头看着这块牌子，沉默了。
随后缓缓转过头，幽幽道：“我说巧合你信吗？”
李医生一出来就看见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同款姿势杵在门口，“你俩干什么呢？”
“没事。”祝九朝交口称赞，“这名字起得真不错。”
“……”吴湘南看她一眼。
李医生没有洞悉前情的能力，此刻有点不解其意，但从两个人放松的神态动作中看出，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于是选择略过，让话题回到正轨：
“林七夜和张百川不久前都被送到这里来接受治疗了，但两个人的情况并不相同，我简述一下。”
“张百川就不多说了，情况你们都清楚，他原本身负轮回法则，灵魂和身体都处于崩溃边缘，这次在阿斯加德透支力量，更是雪上加霜。”
李医生带着他们来到研究中心的监控室，一路上语速飞快，“刚开始接触这个病例，我从乔信之身上找到了一些灵感，便带着研究团队去了沧南，研究那只小哈士奇。
再结合从孤儿院地下实验基地中发现的资料，我最终选择了一种灵魂缝合的办法，来缓解张百川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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